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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便低下頭去不再理會此事。
徽墨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中忐忑,打定主意,也要去說說紋枰。
若是這事處置不好,叫公子懷疑她的能力,可就不是她想看見的了,想到這,徽墨心里難免有些埋怨沈妙貞。
素日都好好的,偏她來了,就惹起這么多的事端。
一個干巴巴的黃毛丫頭,公子偏還注意了她。
徽墨心里有點酸溜溜,卻還惦記著差事,去尋紋枰。
一進紋枰屋子,便見她偷偷在沈妙貞的床鋪那扒拉著什么東西,徽墨面色頓時一變,她反手關上房門,不叫外頭人瞧見。
聽到門吱呀一聲響起,紋枰嚇了一跳,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往外看,一件是徽墨,頓時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是徽墨姐姐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你還以為是誰?端硯?還是別人?”徽墨疾聲厲色,卻怕旁人聽見,壓低了聲音。
紋枰一點也不緊張也不在意,笑嘻嘻道:“若是旁人,我自是十分害怕,可是姐姐你,我怕什么?!?
徽墨氣壞了:“你別同我嬉皮笑臉,我且問你,你偷偷的在那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呢?!?
紋枰撅嘴:“我就是瞧瞧,端硯那小蹄子,都帶了什么東西,她那樣精乖,能搭上老太太房里的黃鸝姐姐,肯定是用什么好東西賄賂了。”
“所以你就偷偷翻人家東西?要是人家真有什么好東西,你要怎的,難道你還想據為己有?”
徽墨正色道:“平日你的那些小動作無傷大雅,反正也鬧不到公子面前去,我便不管你,可咱們院里容不得手腳不干凈的人,你若是有這心思,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紋枰撇撇嘴,湊上來,拉著徽墨坐下:“好姐姐,你消消氣,我哪是那種眼皮子淺的,我是查查端硯這個小蹄子。”
紋枰掏出珍藏了許久的六安瓜片,給徽墨沏了一杯茶,還親自端到她手邊。
見紋枰這副機靈做派,徽墨心里頭那點氣也消了一些,哪怕有公子的吩咐,人也是有個遠近親疏的。
端硯剛來,哪里比得上她們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紋枰與她俱是裴家的家生子,紋枰的阿娘跟她阿娘,可是未出五服的表姐妹,她們是親戚。當初紋枰進流風閣服侍,還是徽墨使的法子,將這個小表妹弄進來的。她自然向著紋枰。
而且,因為公子不知何原因叫她關心端硯,徽墨心里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嫉妒。
“你別同我賣乖,你好好回答我,你是不是欺負端硯了?”
紋枰撅嘴:“好姐姐,你這是要為端硯出頭,來罰我了?”
她本嬉皮笑臉,卻見徽墨滿臉嚴肅,立刻收了臉上的嬉笑:“我是欺負她了,誰叫她鉆營,明明我為公子采梅露,公子卻從沒夸過我,偏她來了,就得了公子的贊,入了公子的眼?”
“她奪了我露臉的機會,我心里憋氣,便用繡繃子砸了她。”
“怎的,她這便急吼吼的跟姐姐告狀了?”
徽墨嘆了一口氣:“你這個脾氣,我說了你好幾回了,你都不改,你用繡繃子砸她,給她手上砸那么大一個傷口,被公子瞧見了?!?
紋枰一下子慌張起來,臉都白了:“這……這……難道是她去跟公子告狀了?我就是氣不過,順手便砸了她一下,她怎的如此小氣,這么點小傷就跟公子告狀?再說她才來多久,公子就相信她了?”
徽墨無奈:“那能是小傷?我都瞧了,她手背被你砸的,皮開肉綻,開了那么大一個口子,你竟說是小傷?”
眼看紋枰越來越慌張,急的都要哭出來,徽墨安慰道:“端硯這孩子還算實誠,沒跟公子告什么狀,是公子瞧見了她手上的傷,問她,她只說是自己傷的。咱們公子何等細心,她剛來沒干什么粗活,那種傷口怎么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傷的呢。”
“公子派我來問一問,我已經敲打過端硯,她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怨懟,這才私下來問你,果然是你欺負了她。”
紋枰松了一口氣,見徽墨責備,滿心的委屈:“公子不知何故向著端硯那小賤蹄子,表姐難道也向著她?她才剛來,就得了公子青眼,搶了我的風頭,表姐還為她說話,我看她就是表面老實,心里鉆營的很,為了給她討回公道,表姐就來責備我。此人若沒心計,怎會搭上老太太院里的黃鸝姐姐呢,表姐現在為她責備我,小心哪天她將表姐排擠的,都在公子面前沒了位置!”
紋枰一喊表姐,徽墨便先心軟了幾分。
待她說出最后一句話,徽墨心底不禁觸動,她咬了咬下唇,強笑道:“我看端硯是個老實孩子,應不會那么做?!?
她嘴上雖這么說,這句話卻實實在在擊中她的七寸。
她服侍公子這么多年,還沒見過公子為哪個丫鬟出頭過,這回雖只是略問了問,卻足引起她的警惕。
徽墨心里頭七上八下難受死了,臉上卻不顯露出來。
“我私下來問你,便是已經將此事壓住,端硯也不打算追究,我得提醒你,端硯現在在公子面前掛上了名號,你以后需對她和藹一些,莫要生事端。公子的為人你也清楚,最是厭惡底下的服侍的人心眼子多互相傾軋。你需的小心謹慎才是。再說以后一個院子住著,都是一起伺候公子的,你們相處和氣些,難道不好?”
紋枰越想越難受,直接哭出聲:“我,我就是不服?!?
徽墨嘆了一口氣:“你也別說人家搶了你出頭的機會,那日不是你非要帶人家去采梅露?下著雪你又懶惰不去了,叫人家自己去采?”
“是,我是偷了懶,可表姐,我每每給公子采梅露,公子也沒贊過我,偏她來了,下了雪,她去采梅雪,就得了公子青眼,我怎么能服,便不說我,表姐跟羊豪姐姐哪個不比她資歷深,難道服侍公子就不用心了?偏她就如此好運?”
徽墨煩得要命:“好了,你別再哭鬧了,在我跟前也就罷了,若是鬧到公子面前去,這件事你就有理?公子每日讀書累的很,端硯也沒揪著不放,這事就過去了?!?
紋枰抽抽噎噎,仍是不服不忿。
徽墨只能軟語安慰了幾句,便出了來,她長長出了一口氣,心里頭覺得堵得很。
這是個小事,的確沒必要鬧得不依不饒,但是紋枰有句話說對了,端硯,她憑什么。
徽墨服侍公子這么多年,素日賞賜也是有的,卻也沒得過公子如此細心詢問,因著端硯傷了手,便差遣她來調解。
徽墨在外頭坐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往回走。
雖公子發了話,她可以再睡一會兒,但沈妙貞都已經醒了,她素來沒有睡回籠覺的習慣,而且徽墨她們都在外面伺候,她卻在里間歇著,總覺得不自在的很。
公子沒對她不滿意,可她卻覺得初來乍到的,心里頭不踏實,生怕被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