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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一只被斗敗的雄雞，垂頭喪氣，威嚴盡失，說得不好聽一點兒，他已經是個廢物了——完全就是一個毫無希望的廢物！

是誰把他害成了這個樣子？！

是她，是她馮玲兒！

不是別人，換了別人，他也不會如此脆弱！

黃戊寨那幾個家伙，窮兇極惡，不知害苦了多少人！

但他不怕他們，不只不怕，還敢跟他們斗，而更為重要的是，還能占據主動。

這是什么？這是能力，一次較量，占了上風，如果說是偶然，或者說是運氣好，那，兩次接連如此，還能說是運氣嗎？！

他是有能力的，而且，他所有的，還是非同一般的能力！

所以，她真不愿意看到他變成這幅模樣！

“你就不能施展你的作為嗎？”她抹去自己臉上的淚水，用溫柔的語調說，“打獵時遇到黃戊寨那幫家伙，后來賣黃豆途中，又與他們狹路相逢，你的表現是多么機智英勇？”

她跪起身來，用雙手捧住他的臉，然后將他摟入懷中，繼續說道：“只要你對我是真心的，我不信你沒有作為，更加不信你想不出應對之策……”

她就跟他說，她是他的，她的心里不會再裝得下除他之外的任何一個男人！

但她和他之間的事情，確實不能再拖，因為夜長夢多，那將是后患無窮的啊！

她要他有行動，而且是實實在在的行動！

他當然知道應該如此，可是他沒這個膽量啊！

“我現在仍然是一無所有，就連一個屬于自己的窩兒都建不起來！”他的淚水下來了，而且是滾滾而下，但他哽咽著依舊往下說，“在這么一種景況下，我要是那樣去做，這也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她用一只手撫摸他的臉，她在給他安慰，并以此給他力量。

“你的顧慮太多了！”她嘆一口氣，就告訴他，“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嚴重，真的！”

這是她第二次跟他說這樣的話。第一次是在她告訴他可以來她們碧水寨教書之前，那回，他和她的關系，在冷漠了一個月之后，迎來了新生——那種感覺，真可謂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如今，她跟他的事情，又走到一個十字路口！

她又跟他說這樣的話，這會讓他和她再次迎來新生嗎？

他不知道，但他決定按她說的去做，因為，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

晚飯之后，大家坐著說話。馮玲兒向柳思健使了個眼色，就走上樓去。在從他身旁走過時，她用左手在他左肩上壓了一下。

她的意思，他當然知道。他是面向東坐著。馮老爹是坐在八仙桌東邊的那張太師椅上，面向南；馮母是坐在桌子西邊另一張太師椅上。

這兩個位置是二位老人家的，沒誰敢坐的。馮銅和馮嫂，是坐在東邊的一個條凳上。馮銅在北，馮嫂在南。

說些什么呢？自然只能是關于春耕的事情。就是那些糞肥，再過幾天，能拉到田里去。紅薯秧子何時能栽種到有了糞肥滋養的溝畦上。

說過這一段，一時無話，陷入安靜。

柳思健看了二老一眼，又看了馮銅和馮嫂一眼，他的臉，就在這時，忽然紅了，而且，一下就紅到耳根。他從坐著的凳子上站起來，向東走了兩步，而后，轉身向北，只聽撲通一聲，他就朝二位老人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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