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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野雞，就往灌木叢中扔，扔了一只，又扔一只。哪兒的叢條密實就朝哪兒扔。他在干什么？他這自然是在隱藏獵物。他想到這幫人到來，看到他們斬獲頗豐，很可能會恃強硬奪。他們人少勢弱，不是人家的對手，到時只好乖乖讓出獵物，以保人身平安。若還不服，勉強爭執，他們的結局肯定會非常慘。

與其如此，倒不如把獵物事先藏起一大部分，只留下一小部分。那幫人真要恃強奪取，他們損失的也只是一小部分。待他們走后，被他隱藏起來的那一大部分，仍然還是他們的。

這自然就是他的應對之策！

當車上還剩兩只野兔、四只野雞的時候，柳思健決定不扔了。這不只是因為他已經很累了，還因為如果獵物再少下去，別人是不會相信的。他向南再看，見那幫人已在兩百米之外。他們是步行，又是走在軟軟的雪層上，因此速度并不快。

柳思健也想過逃，但這絕無可能。牛的速度太慢了，依靠奔跑，也完全追得上。再說馮銅他們散在各處，一時半會之間，無法聚齊。這種應對太不現實，只會弄巧成拙，所以他立即就放棄了。

他就倚在車邊，靜靜看著那幫人一點點靠近。

這時候，他們已經不再是一個個黑點，這黑點隨著距離的靠近，慢慢拉長，慢慢拉長，終于長成了條狀，不，就連輪廓都看得清了哩。

這是生人，絕對的生人，因為他從來沒見過他們。

但他不怕，怕也沒用，反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他站在車前，不卑不亢。

他們走過來，不，更確切的說法，是壓過來，像一塊烏云。

他們逼近到不足十米遠時，處于橫排中間位置的胖子，大聲問道：“你是干什么的？”語調傲慢而又無禮，完全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柳思健向來看不起這種人，但他卻不能不用心面對。

“我們幾個是打獵的。”他語調輕松地說，“冬閑無事，所以弟兄們就說，出來打幾只野味下酒。”他的輕松是故意裝出來的，他不能讓他們察覺到他有絲毫慌張，不然，交鋒還未真正開始，他就已處于敗勢了。

但他這短短兩句話的含義，卻遠遠不只如此。除此之外，他還讓他們知道了，他也是有兄弟的，而不是孤單一個；而他們的打獵，也不是貪多求大，只是隨便弄幾只野味下酒罷了！

他的回答，照顧到了方方面面，完全可以說是“滴水不漏”呀!

那個胖子，等于是碰了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他因此而不得不將狂橫之氣收斂幾分。但他不甘心就這樣被一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在氣勢上壓制住。他們人多勢眾，應該處于上風才對。

所以，接著又說：“這是我們的地盤，外人不能隨便在這里打獵，知道嗎？”他的收斂只是為了讓自己重視面前這個青年，只是這樣，因此，話語依舊很是強硬。

他微微一笑，朝他拱一拱手，說道：“這位兄臺此言差矣。城主有明文規定：各寨所有之權，僅限于寨子周邊三里以內。而這片林子，它周圍的無論哪一座寨子，都在十里以外，這是眾所周知的……”

但他不能再說下去，不然，就有激怒他和他們這幫人的危險，因此，他話鋒一轉，接著又說，“諸位兄臺，小弟此前已然說明，小弟和幾位哥哥，只是打幾只野味下酒，聊圖一樂，再沒別的意思——如有冒犯之處，還望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