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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到牛和車還在,就知道他們不會走遠。十頭牛已經卸下套來,正栓在槽上喂料。喂料的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他是旅館雇的,專一為客人喂牲口,只是費用得由客人自己付。人精子雇他喂料,付給他十個大錢。他是本地人,這父女二人都認識的。所以,這老頭,就由女兒打燈籠照路,來到馬廄之內。
“老哥兒,又忙著呢?”他看到他已經把最后一個槽也上了料,要閑上一會了,就說。“今天又得掙好幾個大錢吧!”他這自然是在找話說,好趁便向他打聽人精子他們的事。
他得到的答案是:他們去逛大街了!
既然這樣,也就可以等待。
結果,就等到了柳思健。
聽他說明來意,柳思健不敢擅做主張,便說:“老伯,您既然認識我們東家,他又是熱心腸兒,我想,這個忙他是必幫無疑的,只是,您還要親自跟他說知!”就說他是人精子雇來幫忙的,不敢輕易許諾。
這老頭自然表示理解。由于沒有別的事情,只好說說話兒。老頭兒問了柳思健姓名和家中景況。他也做了自我介紹:“我是姓馮,小哥叫我老馮,或是馮老兒,都可以呀!”“不,不,以年齡而論,您是我的長輩。”他不等他再說,就趕緊說道,“我就喊您馮老伯,不知可不可以?”他自然沒有不允之理;又指著身旁少女介紹說:“這是我的女兒,我跟她娘給她取名,就叫玲兒。”話剛落音,就讓她,“來,見過你柳家大哥!”她立起身來,向他道了萬福。柳思健也起身,拱手作揖還禮。
就這樣,柳思健認識了這父女二人。
又坐一會兒,人精子他們回來了。馮老爹向他說知來意。他問:“不知老伯家當,能裝幾車?”他答道:“最多不超過四車。”人精子點一點頭,說:“這倒還是可以的,只是不能再多,不然,可就裝不下了!”他說的不是假話,因為他發現這里的衣裳價格便宜,于是就決定抓住商機,運回幾車,在寨內及周邊臨近寨子,賣。可以多賣一兩來銀子哩!
說定之后,父女二人回油坊去休息。人精子柳思健他們也都睡下。
但柳思健卻睡不著了!也不知怎么了,那個叫玲兒的姑娘的身影笑貌,總是在他眼前,揮之不去。“玲兒”,多好聽的名字?名字好,姓更好,“馮”與“風”同音,那她不是“風鈴兒”了么?金玲兒掛在空中,輕風搖動,叮當作響,多么悅耳動聽?!
第二天,其實是到了巳時中刻,牛車隊才回轉的。在這之前,先是人精子買衣裳,整整買了兩百套,花了一萬個大錢,就是一兩銀子。六輛車上,每輛上放了三十三套,還剩兩套,均放在車上。其實,再多幾十套,也是放得下的,往上摞就是了。剩余四輛車,就用來幫馮老爹拉家具什物什么的。裝了三車半,空出的半個車位,正好供父女兩個,就坐。
馮老爹人情世故上,久經歷練,什么不懂?什么想不到?全隊人員的早飯錢,是他搶著付的。上路之后,他父女兩個的車,就走在人精子所在車的后面。知道人精子是老板,肯不肯幫忙,全在他一句話,因此,自然得要小心巴結一下。
而這,在客觀上,無疑就給柳思健和馮玲兒,創造了面對面交談的機會!
柳思健是讀過書的,雖然跟人精子他們這些只知掙錢過日子的人,也能說說笑笑,但在心里,他的想法,跟他們可不相同。情趣上更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而這馮玲兒,不想,也是讀書識字的。這讓二人,跟眾人比,不用說,自是近了幾分。
兩人談書談詩詞,真是有說有笑。柳思健忽然感覺生活輕松了美好了,眼前不再愁云慘淡,陽光似乎是要照進來了!
柳思健稱她為“馮家妹子”,她則叫他“柳大哥”。
車隊走到傍晚,走了有四五十里。在一家小旅館住下。由于車上都有東西,都沒往屋子里睡,而又睡在各自車子旁邊。同來時一樣。雖然所住的并不是同一家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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