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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金鷹,只有手掌心大小,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振翅,探爪,縱喙,英武剛健,形態逼真,栩栩如生!他對柳思健說,他開了自己的銀器店之后,掙到的第一筆錢,就用來制它了!那個時候,他事業起步,步入正軌,蒸蒸日上。他整個人也因此雄心勃勃,豪情萬丈,時刻都想著大干一番。因此,我們完全可以說,這只金鷹代表的就是當時的他,而且是他的兩個方面。它的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外形,代表的是他技藝的精熟;它的英武剛健雄心勃發的神態,代表的是他對奮斗與進取的渴望!
因此,與其說,這只金鷹是他的作品,還倒不如說是,他對那時自己的真實刻畫!
雖然同在一寨之內,相距不過二里路遠,魏八和柳思健的命運,卻是截然不同的。
魏八死了,就在柳思健躺在床上,心潮涌動之時,他則是在那條麻繩上,掙扎著咽下了最后一口氣!他是死了,但死掉的只是肉體上的他,精神上的他不僅沒死,反而在一副年輕氣盛的軀殼上,生根發芽了!這自然是指柳思健。但他的精神不是柳思健精神的全部,而只是他精神中的一部分。但雖然如此,他這精神,在現在乃至今后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都將對這位叫柳思健的青年,起著主導作用!
所以,我們完全可以說,真正的魏八,不僅沒死,反而活得更加年輕、更具生命力了!
柳思健沒有想到魏八會死,因為這老頭對自己的死亡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之好,說是“滴水不漏”,毫不為過。直到傍晚分別時,他還在沖柳思健笑著說:“老弟,明天見!”誰會想到這樣一個談笑風生的老者,居然就在當天夜里自殺身亡?!
次日早飯之后,柳思健又去桃園找他說話。進園之時,他沒在門口等他,這是與往日不同的。而且,園門沒有關上,這更是自他來后,從未有過的。“這是怎么回事?”他在心里打起一個問號。但是,腳下并未停步。他走進園門,直向兩間土屋走去。抬頭一看,屋門也沒有關,這讓他不禁皺起眉頭。
他愣了一愣,不由止步,心頭升起一種不祥的感覺!
扭頭向東,看到朝陽升到桃樹梢頭,照亮世界,給他溫暖——但他的心,卻禁不住寒氣陣陣,這讓他的身體,突然之間,猛烈抖動了一下。
他感覺渾身皮膚發緊,發梢直豎!
“老哥兒!”他試著叫了一聲。但是,毫無回音。只有鳥兒在桃樹枝上噪叫。
他麻著膽子,靠近土屋門口,一切自然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的老哥兒還在橫梁之上吊著哩!
但也就在這一刻,他忘記了害怕。他快步跨進屋去,抱住他的兩腿,想把他抱下來。但他沒有這樣的力氣。試了幾次,不能成功。他左右一瞅,看見后墻上豎著一把鐵鍬,走去拿了來,舉起來,往麻繩上觸了幾觸,觸斷麻繩。他的老哥嗵的一聲,仰面摔在地上。他已渾身僵硬,兩手兩腿猶自挺著。舌頭也拖出,面容痛苦猙獰!
他確已絕氣多時!
他只得把這事通報寨主。寨主很是惱怒,怪他們父子給他招惹麻煩。因此責令:“那老東西的后事由你父子承擔,快快埋下地去,了事!”如此,他便送了這老哥兒最后一程!
魏八送他的金鷹,可以賣二兩銀子的,用來給他買棺木,綽綽有余。但是他不能賣它,賣了它,九泉之下的老哥,絕對不會原諒他的!所以他只能用一張席子,把這老哥卷起來,埋在了寨子之南——更確切一點說就是,那株死柳樹向北一百米遠的地方!
這里還是土,所以,他就用土給他做了一個墳!
以他一己之力,很難完成這種作為,因為他沒有這么大的力氣和耐力,雖然慢慢歇息著來,也可以讓這老哥入土為安,但沒有一天時間,他甭想結束這活兒!
如今,有父親和弟弟幫忙,只用了一個時辰不到,一個墳丘就出現在那里!
父親回家了;弟弟玩去了;但他柳思健還站在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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