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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曾說過，人性本善，但當傅宸等人順著地圖標注的路線來到一號倉庫的大門外時，他們才明白荀子為什么會說出那句世人爭論了千年的話。

人性本惡！

人性是由社會屬性和自然屬性組成的，自然屬性指的就是無節制的本能和欲望，這是人的天性；而社會屬性是通過社會生活、社會教化所獲得的，他只存在擁有法律、善惡觀念制約的社會中。

失去了這些制約，惡人與畜生何異，烏鴉反哺、虎毒不食子，這些野獸都能做到的事情，在徹底墮落的人類面前，卻只是將人性彰顯的更加丑惡。

切斷拴在殘尸脖子上的繩子，將大腿肌肉全部消失的尸體輕輕的放在一邊，木質的槍柄被捏的“咔咔”作響，阿旺看著上百具飄在頭頂的殘尸，只覺自己的胸腔就要炸開。葛白梓正扶著大樹，眼淚怎么也止不住，好像要把內臟都吐出來，張天寶在無聲的吶喊，脖子蹦的通紅，而傅宸，則站在大門數百米外的尸林樹頂，看著一號倉庫一言不發。

“傅頭！”

悲憤的聲音在腳下響起，低頭望去，只見將尸體全部放回地面的覺醒者們全都昂著頭，不分男女，通通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恨聲嗚咽道：“咱們動手吧！”

現在是夜里一點，嵌在山體上的一號倉庫大門緊閉，門口來回游蕩的三十幾個穿著迷彩服的人正大聲的談笑著什么，他們身旁的火堆上，三四根架起的鐵釬上還穿著一溜冒著白煙的東西，傅宸看得很清楚，那都是人身上的肉！

“麻蛇，變色龍跟我去偵查，其他人守在原地，沒有我的命令一個都不準動！”

聽到傅宸的命令，昂首的覺醒者們不甘心的低下了腦袋，能力側重偵查方向的麻蛇任長生和外號變色龍的衛雙走出了隊伍，走到跳下大樹的傅宸身后，強忍著怒火說道：“傅頭，你說個章程。”

從懷中掏出一摞圖紙鋪在地上，傅宸指著圖紙對周圍的覺醒者們說道：“我觀察過，倉庫大門外共有十五個火力點，而這是倉庫的結構圖，如果強攻，咱們難免會有損失，而且就算我們清理完了門外的火力點，大門的開關也在里面，沒有重武器我們根本打不開正門一米厚的鋼鐵大門，我估計倉庫內應該還有不少幸存者，為了避免他們狗急跳墻屠殺幸存者，我們必須先滲透進去，摸清情況再決定戰術。

你們看，這座挖空山頭建成的倉庫總共有兩個通風口、兩個下水道，下水道的出口在一公里外，因為有人逃跑過，應該已經被堵上了，我去那里找找機會看能不能進去。

至于你倆，通風口直徑不大，只有你倆能鉆進去，千萬記住，一會進到里面后不管看到什么都必須忍住，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打草驚蛇，三個小時后準時回來集合，其他人也記住了，我們回來之前你們哪都不準去，就在這等著我們回來，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對壓低了聲音回答的覺醒者們點了點頭，傅宸收起地圖就帶著任長生和衛雙出發了。

看著將身體扭成麻花狀的任長生和個子矮小，皮膚在發動能力后與周圍景物融為一體的衛雙一點點挪進通風口，傅宸馬不停蹄的跑向了一公里外的下水道出口。

下水道果然被炸塌了。

塌陷的砂石土塊或許能擋住其他人，但對力量僅次于鄭杰的傅宸卻不是什么大問題，雙手化作鏟子，遇石搬開，遇沙挖洞，半個小時后，挖開障礙物的傅宸進入了污水橫流，臭味彌漫的下水道，感知全開，小心的避開及膝污水中散亂分布的地雷，傅宸摸索著向倉庫中心走去。

入口處是一個小型的污水處理車間，或許認為自己的布置已經足夠攔下想要通過下水道的敵人，倉庫內的人并沒有在這臭氣熏天的處理車間內安排人員警戒，揮動掌刀切斷面前細不可見的拌線，將隱藏的炸藥放到一邊，傅宸鉆出了骯臟的下水道，脫掉身上的衣服，一頭扎進了旁邊冰冷的清水池中。

洗干凈身體，只穿著四角短褲，拿出圖紙、卡包和香盒，將沾染了臭味的衣服全部丟回下水道，傅宸在確定自己身上已經沒什么臭味后，才將處理車間通向外面的小門打開了一絲縫隙。

“小蟲子，我沒有感覺到周圍有活著的生命體，你可以出去了。”

溜進一間掛著工具間字樣的大房間，從柜子里掏出一套帆布維修服穿上，傅宸在腦海中回憶著一號倉庫的結構，長喘了一口粗氣，打開工具間頂上的通風管，躡手躡腳的爬向了距離這里最近的第十儲藏區。

在楚林交給他的復印圖紙上，清楚的標注出了一號倉庫的各各功能區，整座一號倉庫分為上下四層，一層為守衛和指揮區，集中了倉庫內近七成的火力點，第二層儲存彈藥、被服等物資、第三層儲備糧食，第四層則是管理區，負責維持倉庫的運轉，整座倉庫占地面積非常大，幾乎將整座山頭挖空，除非在第一時間控制住所有倉儲區，否則即使突擊隊的覺醒者能夠突破大門，也沒法清剿完倉庫內隱藏的敵人，而唯一聯通所有大型儲藏區的，只有這一米多粗的通風管道了。

不敢發出聲音，小心在巴基的指引下順著管道向第十倉儲區前進，一路上，不時在身下響起的說話聲都讓傅宸緊張不已，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個小時，可傅宸距離第十倉儲區最少還有三分之一的路程，該怎么辦。

“小蟲子，對你來說，是自己的堅持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沒有回答巴基的問題，傅宸咬著牙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可越來越密集的人聲讓他不得不時刻準備停下，時間眼看著就不夠用了！

“人命，只要能救那些幸存者，我的堅持不值一提。”

“不是你的堅持不值一提，而是在你最在乎的事情上面，這些堅持都太過空洞，小蟲子，你心里最大的堅持不是靠自己的努力成為最強，而是保護其他人，不愿向我低頭是因為你想靠自己的雙手保護同類的生命。不要放棄這種堅持，這是你最重要的品質，也是我愿意教導你的原因。

每一個擁有念力的人都應該牢記，念力是提升實力的階梯，是攀登高峰的工具，而不是恃強凌弱的武器，記住你的堅持，如果你放棄這種品質，我會第一時間干掉你，好了，準備一下，前面那個房間里有個再好不過的獵物，干掉他，我幫你混進倉庫的核心區！”

小心的爬到通氣口，透過縫隙向下看，傅宸終于第一次看到了戚濤口中的綠皮狗，那些吃人的畜生。

身旁縮著兩個一絲不掛渾身青紫的裸女，仰天倒在床上，同樣赤裸的男人不過三十多歲，臉上的傷疤讓他看起來面目可憎，與他愜意打著呼嚕酣然入睡不同，傅宸在互相依偎的兩個裸女身上感覺不到絲毫活人該有的生氣，她們眼底只有無盡絕望過后的麻木。

“阿姐，我想殺了他。”

哭聲被年輕一點的少女壓在了喉嚨間，面目清秀最多不過雙十年華的她探出雙手想要掐住昏睡男人的脖子，只見脖頸處滿是咬痕，正慢慢滲出血絲的美艷少婦趕忙按下了她的手，苦笑著說道：“然后呢，被其他畜生撕碎，然后一點點的吞掉嗎？”

好似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少女篩糠般的顫抖起來，絕望的說道：“我們這樣和死了有什么區別，黛姐，我不想死，可我實在受不了了，嗚嗚。”

“我早就已經死了。”

扭了扭身體伸直了腿，將頭靠在身后的墻上，手指劃過懷中少女的頭發，滿身汗水的少婦輕聲說道：“你和我不一樣，自從我老公拋下我一個人逃跑我的心就已經死了，對我來說，現在每活一分鐘都是賺的，你還年輕，就算他們要吃人，你也能多活一段時間，姐姐我已經被他們玩壞了，估計明天，最晚后天我就會變成他們嘴里的食物，呵呵，你能茍且活著，又何必急著去死呢。”

聽不下去了，幾乎咬碎后槽牙，額頭上的青筋一陣狂跳，很擔心自己會忍不住沖進倉庫將所有吃人的畜生殺光，輕手輕腳的挪開身前的柵欄，傅宸像只貓一樣躥出了通氣口，搶在驚駭的兩女喊出聲之前，一拳頭打在了昏睡男人的太陽穴上。

“不要喊，我是來救你們的！”

鮮血順著昏睡男的五官流出，在聽到傅宸聲音的瞬間，少婦就一把捂住了少女還沒吐出口的喊聲，她則舉起了另一只手，捂在了自己的嘴上，淚水搶在含糊聲音發出前低聲說道：“你是誰，你殺了他我們都會死的！”

“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殺你們！”

撿起掉在地上的被子遞過，傅宸抬起頭不去看赤裸的二女，恨聲說道：“我叫傅宸，是春城幸存者基地覺醒者部隊的副隊長，我們的人已經守在了大門口，一個多小時后就會沖進來，你們不要害怕，我們會讓那些畜生像狗一樣死在你們面前，替你們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