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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的向前挪動著,死死盯住老趙瀕死時胡亂蹬踏的雙腿,除了那越來越響的嘲諷聲,李彪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短短一瞬間,李彪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shù)畫面。
劉奎犧牲的前一秒,抱著速度型喪尸沖他咆哮,命令他們好好活著,隨后狂笑著拉響了手雷。
彈藥打空,戰(zhàn)友們義無反顧的高舉砍刀殺向喪尸,最后因為缺醫(yī)少藥流干了最后一滴熱血。
夠了,真的夠了。
已經(jīng)走到老趙身邊的李彪停下了腳步,他的身體在劇烈的顫抖,雨滴甚至無法落上他裸露在外的脖子,肉眼可見,他的身體滾燙如火,將潮濕的衣服蒸起了陣陣白煙。
他的皮膚,已經(jīng)變成了血一般的紅色!
“啊啊啊啊!”
紅光一閃,綠光乍現(xiàn),好似他就是風眼,自李彪腳下,一道綠色的旋風席卷而起,攪碎了他身邊滴落的雨點,盤旋直上足足有三四米高。而李彪的胸腔,則像裝了一面牛皮大鼓,隨著心跳震蕩起伏,那沉悶的心跳聲在雨夜中遠遠傳開,直震得周圍的眾人頭皮發(fā)麻!
李彪覺醒了!
“巴基,彪子他?”
“這才是正兒八經(jīng)的覺醒,哈哈哈哈!”
沒有時間去扣巴基話語中的正兒八經(jīng)是什么意思,托著疲憊至極的身體,傅宸強打起精神,走向了渾身血紅漸漸褪去的李彪。
“這就是覺醒嗎?”
仿若夢吟,李彪緩了緩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發(fā)生的改變,就在剛才,他的心頭好似燃起了無窮的烈焰,那不是錯覺,肌膚上炙熱的溫度和腦海中浮起的雜亂思緒讓他有些迷糊,而周圍的其他人,還沉浸在李彪的變化之中,除了傅宸,沒人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體內(nèi)的鮮血就要流干了,彌留中的老趙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逐漸放大的瞳孔中滿是李彪的倒影,好似回光返照,老趙振起殘破身軀中最后的一絲氣力,顫抖著舉起了胳膊,遙遙指向了李彪。
“彪,彪子,好好的活下去。”
帶著絲絲的抽氣聲,老趙的聲音細弱蚊吟,卻如同晨鐘暮鼓般震醒了混沌中的李彪。
猛地想起了什么,狂喜之色涌上臉龐,李彪的瞳孔瞬間放大,箭步?jīng)_上,一把就推開剛剛放下老趙的大炮,一抄手,將老趙扶起,不待不知所措的大炮等人回過神來,李彪扶住老趙肩膀的雙手,就驟然亮起了兩抹春江碧水般的液態(tài)綠光。
“生命傳導,看來那只小蟲子能逃的一命了。”
聽到巴基的話,站在一旁的傅宸卻根本不知從何問起,巴基只跟他說過念力,對于覺醒,他完全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眼看李彪掌心的綠色能量已經(jīng)翻涌而上,把老趙胸口的傷口完全包裹,傅宸趕忙問道:“生命傳導?你的意思是彪子能治好老趙?”
“本大爺說的是撿了條命,什么時候說過能治好了?”
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巴基冷笑著說道:“生命傳導雖然有治療的功效,但它的治療機制卻與常規(guī)的治療能力完全不同,所謂的生命傳導,是將使用者自身的生命力調(diào)動起來,通過能力傳導入他人的身體,利用使用者自己的生命力激活受體殘損、死亡的細胞,加速受體的自愈能力,這和治療差的十萬八千里呢!
要不是這只小蟲子的執(zhí)念很強,他的生命傳導,根本別想治好那個家伙!”
生命傳導。
咀嚼著巴基提出來的新名詞,傅宸突然若有所思的輕咦了一聲,隨即焦急的在心里追問道:“照你說的,彪子把自己的生命力轉(zhuǎn)出去了,那他自己豈不就沒有生命力了嗎?”
“廢話,每個覺醒者體內(nèi)的能量都是有數(shù)的,照他這個用法,等覺醒時爆發(fā)的能量用完,他就只能透支自己的生命了!”
巴基的話音未落,抱著老趙的李彪就出現(xiàn)了變化,原本將他緊緊纏繞,不住盤旋上升的綠色旋風轉(zhuǎn)瞬間便消失無蹤,傅宸清楚的看到,李彪的頭發(fā)開始發(fā)白,眼角的皺紋也越陷越深,整個人都開始衰老了。
不可能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可李彪還在全力將綠色能量導入老趙的身體,生命傳導很厲害,隨著生命力的注入,已經(jīng)深度昏迷的老趙不再抽搐,他的呼吸逐漸平穩(wěn),連胸口上的撕裂傷也漸漸合攏,與之相對的,則是明顯老了二十多歲的李彪,他的頭上,再沒有一根黑發(fā)!
“彪子你快住手!”
看到李彪不為所動,傅宸咬了咬牙,一抬腿就將將踹到了一邊。
躍身接住虛弱無比的李彪,大炮不明就里的看著他掌心不住消散的綠色能量,詫異的問道:“小傅你要干什么?”
“待會再跟你解釋。”
沒工夫細說,將手指橫在了老趙的鼻子下面,感覺老趙的呼吸已經(jīng)平穩(wěn),傅宸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扭頭看向被大炮扶住的李彪,他厲聲喝問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完全沒有年輕人朝氣蓬勃的樣子,此時的李彪看起來最少得有五六十歲,輕笑一聲,他瞇起了深陷入眼眶之中的雙眼,看著傅宸虛弱的說道:“我死,總好過趙哥死吧。”
傅宸沉默無語,也就在此時,留守戰(zhàn)車的孫文到了。
軍靴踩的水坑啪啪作響,孫文一言不發(fā)的走到了傅宸身邊,看了看昏迷中的老趙,他陰沉著臉,咬牙切齒的對士兵們吼道:“沒見還在下雨嗎?把彪子和老趙趕緊抬回去,還有你小傅,手都扭成雞爪了還抓著臟東西不放,趕緊給我擦干凈嘍,其余人,全部滾回去戒備!”
語畢只留下了背影,孫文轉(zhuǎn)身離開了,圍在一旁的士兵們雞飛狗跳,輕手輕腳的抬起老趙和李彪先行離開,而傅宸,也被二灰和鐘濤架起了胳膊,忙不迭的返回戰(zhàn)車。
回去的路上,二灰拽起了袖子,小心翼翼的擦去了傅宸掌中殘留的腦漿殘渣,絲毫不覺得惡心,只是愧疚的說道:“宸子,只怪我們幫不上忙。”
走近了車隊,沖探頭探腦的阿旺點了點頭,傅宸笑著抽回了手,一邊看著在戰(zhàn)車旁瑟瑟發(fā)抖的幸存者,一邊寬慰他道:“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干嘛。”
欲言又止的躊躇了片刻,鐘濤和二灰沒有接話,而傅宸,也看清了幸存者們的樣子。
猶如驚弓之鳥,幸存者們哆哆嗦嗦的靠在了一起,身上穿著破布一樣的銀行制服,最中間的那名幸存者正不安的打量著士兵們,看到傅宸的目光,他勉力一笑,就將腦袋低了下去。
自己當時也是這幅狼狽樣吧。
心里想著,咔咔幾聲脆響,二灰接好了傅宸錯位的手指。
鉆進車艙,初一入眼,傅宸就見面色鐵青的孫文丟掉了死活也點不著的潮濕香煙,不等他坐穩(wěn),面色不善的孫文就沖他和李彪發(fā)威了。
“還能喘氣不,能喘氣的就給我說清楚,你們的命是不是就這么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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