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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宸終于明白為什么車里面沒有人,那些汽車的前擋風玻璃,又是如何從內部被破壞了。
萬惡的畜生們!
一只只左搖右晃的喪尸邁著比嬰兒還要顫栗的步子向傅宸包圍過來,數量近百的它們都有著一張極為相似的臉。
空洞的眼眶下吊著已經干癟的黑色眼球,潺潺的黑色血液順著干裂的面頰向撕裂成一字型的嘴巴流去,兩個隧道一般的鼻孔不時向下留出惡心的黃色粘液,臉頰上的肌肉普遍萎縮,或有或無的嘴唇下,赫然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牙齒,和犬科動物相似,這些牙齒不再有犬齒臼齒之分,每一顆都尖銳似銼刀一般,在車燈的照映下散發出森冷的寒光。
“X他媽的生化危機!”
傅宸如墜冰窟,急忙發動摩托調轉車頭,手忙腳亂的想從奧迪車旁離開,身后狹窄的道路在他看來就像是地獄連接天堂的顫巍索道,傅宸心里明白,只要慢上一點,這些喪尸就會將他徹底包圍,到時候別說是死,恐怕想留個全尸都是難于登天的事情!
低聲咆哮的喪尸們還在堅定的向傅宸靠攏,相比于前方尋覓而來的喪尸,傅宸身后的咆哮聲卻不算密集,掉轉車頭穿針引線般在人行道上尋路逃竄,不時有一兩只落單的喪尸從側面向逃跑的傅宸追來,也很難追到全然不顧其他,只是一心逃跑的傅宸。
快點,快點啊!
根本不敢回頭向后看,傅宸死命瞪大眼睛好看清前方的道路,額頭滲出的汗水早已順著他的鼻梁一滴滴的流入嘴中,渾身冷汗被輕柔的夜風一吹更讓他感覺到刺骨的冰涼。
車把已經被掌心滲出的汗水沁透,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摩托車嗡嗡作響的發動機已經夠響亮了,傅宸咬緊牙關,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喊出聲音又會引來更多的喪尸。
快了,就快了,我的移動速度肯定比這些畜生快,它們沒有意識,只能順著車道一點一點的追過來,不要怕,它們追不上我的,它們追不到我的!
傅宸不斷給自己打氣,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給自己找回一點勇氣,找回那么一點點的動力。
我不想死,我還要去找老爹老媽,我還想活著啊!
車道漸漸變寬,喪尸們的聲音也慢慢小了下去,多虧軍區反方向道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少,眼見著就能把速度提上去了,傅宸低頭看了一眼速碼表,四十公里的時速雖然不快,但也不是憑雙腿前挪的喪尸們所能匹敵的,想到自己終于脫離了險境,傅宸不由得松了口氣,松開緊握車把太久有些麻木的左手,下意識的側過了臉,剛想擦一擦臉上遮住眼睛的汗水,令他措不及防的意外就發生了!
“嘎。”
路旁的汽車底下,一只雙腿齊根而斷的喪尸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趴在那了,聽到摩托車靠近的聲音,它下意識的抬起了頭,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眼見傅宸的摩托就要從它面前路過,它居然鬼使神差的伸出了那雙只剩下臂骨的前肢,筆直的絞進了摩托車的前輪之中。
“咔吧”
胯下的摩托車陡然一震,緊接著,一聲脆響就鉆進了傅宸的耳朵,感覺身體莫名的騰空而起,還在臉上擦汗的左臂被猛地甩開,傅宸茫然無措的瞪大了眼睛,卻只看到一雙被摩托車前輪絞斷后騰空飛起的手臂,和身下那輛將他狠狠拋出的摩托車!
傅宸飛了起來。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緊隨而來,身體被甩飛了,電光火石間,騰空而起的傅宸卻清楚的看到。那輛他賴以逃命的鈴木摩托在將他和背包甩飛的同時就倒在了地上,被慣性推著在地上不斷摩擦,摩托車與地面接觸的地方瞬間火星四濺,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打著轉撞上了路邊宜良帕薩特轎車。而傅宸,也在摩托車撞穩的那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狼狽的滾了幾圈后,傅宸的后背才狠狠的靠上了那輛帕薩特的輪胎,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
斜靠著車輪,傅宸只感覺后背不是自己的了,腦袋陣陣發昏,還沒從變故中回過神來的他晃悠著撥浪鼓一般的腦袋,想要看清眼前的景物,卻發覺自己的眼睛根本沒法聚焦。
“怎么回事,我怎么會躺在地上?”
還沒從那人為的車禍中回過神來,右手下意識的扶住了腦袋,傅宸掙扎了一下,脫力的雙腿卻根本沒有反應,直到這時,傅宸才想起自己應該先用手撐起身體,而就在他將左掌杵在地上,想要借力站起的那一刻,一聲脆響,徹底打碎了傅宸想要重新站起的希望。
“咔嚓”
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趕在傅宸面部著地的同時傳入了他大腦的神經中樞,額頭蹭在地上,驚駭的望向自己的左手,傅宸所看到的情形徹底讓他傻眼了。
一節還沾著粘稠血液的骨頭當場就把傅宸嚇了個半死,只見他的左手的臂骨生生斷成了兩截,連接手掌的小臂骨骼頑強的頂破了他手臂上的肌肉、皮膚,好似春天破土而出的春筍,幾乎將傅宸的手臂撕成了兩截。
而手斷那一瞬間的劇烈疼痛,刺激著傅宸渾身的神經開始收縮,只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都在扭曲變形,那還管自己身在何處,,傅宸驚駭欲死的慘叫聲遠遠傳出了好幾百米遠!
“啊啊啊啊啊啊!!!”
疼,除了疼還是疼,汗水順著渾身的皮膚向下流淌,不多時就在傅宸身下蓄起了一灘水漬。
只感覺手臂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手掌秋千般來回晃悠,被骨頭碴子割斷的血管水泵般將血液擠出體外,鮮血的甜腥味在空氣中急速散開,不過短短十幾秒鐘,傅宸便覺得自己的頭皮開始發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風箱,劇痛下緊繃的胸口隱隱發悶,如被寒冰包裹般的冷意在他的身體表面肆虐,而那噴出的鮮血,不過瞬間就染紅了傅宸近半的身體,潑墨般揮灑了一地。
不能再這樣了,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喪尸追來,我自己就會失血過多掛掉的,起來,起來啊!快起來啊!
緊咬著嘴唇,滴滴血珠不斷由齒縫擠出,身體一點點的向右邊側著,終于,完好的右手碰觸到了地面,將全身的重量逐漸壓向右手,傅宸搖晃著身體,勉力蹭著背后的車子,艱難無比的站了起來。
“呼呼”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仿佛這樣可以讓自己好過一點,大腦的眩暈感越來越強,手腳的抽搐讓傅宸感覺自己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糖上。
與此同時,四周空氣中腐臭的味道越來越濃。
那些畜生要來了,該死的,我必須找地方躲起來!
嘴皮在哆嗦,渾身在顫抖,滿頭白毛汗的傅宸用右手打著手電筒四處張望,夜色里的城市就像一座巨大的監獄,四方高聳的各式大樓將這條街道裹了個嚴嚴實實,昏暗的手電筒光根本不可能將遠處建筑物的輪廓清晰展現,前方不能走,可是傅宸身后的建筑物又全部都是對街開門的商鋪,也不可能讓他藏身,此時此刻,傅宸竟有了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望。
真的無路可走了嗎?
摸了摸插在肋旁的軍刀,絕望的攥緊了刀柄,傅宸的臉上一片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