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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
清晨,金燦燦的曦光灑遍整個庭院的時候,一道嘹亮的嬰啼在房中驟然響起。
哇哇大哭聲中,又一道嬰啼接著響起,爭先恐后嚎哭著,宣告新生命的誕生。
韓菀生了,一個男娃娃,一個女娃娃。
哥哥先出生,然后是妹妹,兩個小家伙前后就差了小半盞的時間。
“你看看,他們生得多好哇!”
孫氏抱著其中一個襁褓,笑得合不攏嘴,她和乳娘伏低身體,讓韓菀不必抬頭就能看到孩子。
濕噠噠的胎發搭在腦門,正癟著嘴巴抽抽噎噎,紅彤彤的小臉蛋,眉毛淡淡幾乎看不見,小小的鼻子和嘴巴,其中一個孩子睜開了眼睛,深褐色將近黑的眼珠子晶瑩剔透,比她看過最美的琉璃珠子還要漂亮。
“他們好小啊!”
韓菀驚嘆,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他們的臉頰。
只是看著這兩個小東西,她心里無盡的喜愛之情便油然而生。
……
哥哥乳名叫犬兒,陰山有獸,其狀如貍而白首,形如狗,吠之可抵御兇厄,寓意安享太平。
妹妹乳名鰩兒,南海有魚曰文鰩,形如鯉,魚身有翼,啼鳴如鸞,見之天下豐收。
犬兒和鰩兒是一對很讓人喜愛的小寶寶,小小的,軟軟的,生命力蓬勃,人小小嗓門卻大,不到半月便褪去了紅皮,變成兩個白白胖胖的小寶貝。
韓菀出了雙月子,把兩個小家伙抱到懷里,他們吐著泡泡瞅著,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琉璃珠子般看著她,一瞬不瞬。
看得她心都要化了。
韓菀點了點他們的小鼻子,“阿爹該接到信了,也不是你們爹爹什么時候才能回家?”
……
韓菀生產后,便有韓琮寫了一封喜信寄往燕地前線。
之后韓菀歇過氣后,還自己親自寫了一封,沒有很長,因為孫氏不許她拿筆,她偷偷寫的。
她喜孜孜告訴了他這個好消息,還說小寶寶們紅彤彤的,像個紅皮猴子,還愛哭,不過還算討人歡喜。
語氣嬌蠻帶著抱怨,只是字句中洋溢這化不開的欣悅和喜愛。
這兩封信是一起到穆寒手里的。
走的軍中通訊渠道,很快,幾天后就先后抵達燕地大營了,不過其時穆寒在率軍與匈奴人大戰,還不知道來信。
不過他算著日子,韓菀怎么也該生了,心里惦記得很,打馬提刀自轅門而入,離得遠遠便得知信都有信,他鎧甲都顧不上卸,一身血跡斑斑忙接過信。
一打開,眉梢眼角殘余的血腥冷硬如同冰雪消融,瞬間化作春水潺潺。
追進來阿亞忙問:“怎么了?”
“生了。”
穆寒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先生的兒子,然后是個女兒,母子均安。”
他翻來覆去,反復將兩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恨不得能立即插翅回京,看一看那兩個小小的紅皮孩子,還有他的妻子。
穆寒這個愿望,一直到了大半年后才能實現。
匈奴人很難纏,燕世子和楚殘軍相較而言不足為慮,匈奴才是最大的難題。
匈奴兵極勇悍,對中原虎視眈眈已多時,難得遇上這個機會,當時全力以赴。
穆寒花費了不少力氣,最后用了離間計,策反燕世子之弟以及先燕侯的心腹部將,最后成功將匈奴人趕出關外,平定燕地之亂。
布置好防務,與遣來燕州的官員交接,這才班師回京。
穆寒一路快馬,趕回京中面見了信帝,信帝笑道:“快回家看看,那兩個小家伙都快要會走路了。”
穆寒差點就忍不住了,一路快馬疾奔,直接沖進府門,他連鎧甲都沒卸,一翻身下馬就沖了進院。
他比預計中要早了兩天回家,突然見人大伙兒都驚了下,守院仆婦忙俯身見禮,穆寒已一陣風沖了進去。
此時春光正好,屋門大敞,屋里鋪著羊毛毯子,兩個小娃娃正在一坐一爬,正在玩玩具。
軍靴厚重,落在木質廊道下沓沓聲音很重。
兩個小的時常在這里玩兒,但他們就沒聽過這么大的動靜,十分好奇,仰臉望過去。
鰩兒是個好奇心旺盛且巨有行動力的,爬得飛快,騰騰騰就爬到門邊去了。乳娘侍女被穆寒突然回來訝異了一下,一個不留神,就讓她飛快爬出毯子爬到門邊。
她扶著門檻站起來,非常利索,還把小腦袋伸出去瞄。
穆寒快步轉過廊道,便見半個小腦袋,一個粉妝玉砌的胖娃娃扎著沖天辮,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瞅著他。
穆寒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他和菀兒的女兒。
她生得像母親,一雙美麗精致的桃花目,鼻子嘴巴也像,跟著模子似的,他見過她許多幅畫像。
只是畫像再怎么畫,也畫不出眼前這個機靈女娃娃的半分神韻。
他心血上涌,激動得一時都不知怎么是好,站了好一會兒,才快步上前,一把將正使勁在翻門檻的小寶貝抱起來,“鰩兒,阿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