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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誤會,他只是一個羯奴!
穆寒不敢置信,他與真實答案之間其實只相隔一層薄薄的堤圍,輕輕一戳,就能戳破,可他根本不敢碰觸。
思潮洶涌,在即將沖破堤壩的前夕,廊道急促腳步聲起,有消息傳回來了。
穆寒霍站起:“卑職去拿!”
韓菀沒有阻他,只任他匆匆疾步而出。
他只是一個羯奴,卑賤如泥,怎敢這般揣度他的主子?她是君府貴女,文王嫡脈,哪怕君府三世而斬,她也配得起楊于淳綽綽有余。
如此過了四五次,穆寒才勉強鎮定下來。他快步迎著廊道往外,阿亞手執密報肅然疾步而來,兩人碰頭,穆寒伸手接過。
一看,他神色登時一肅:“怎會如此?!”
……
局勢有變,急轉直下。
栗竺得了李翳回信,當即直奔高垣君府。
才進一刻,里頭傳來大笑聲,黃勝立馬讓廚下準備,他要和栗竺痛飲三百杯。
上表一事戛然而止。
眼線見勢不好,火速將消息傳出。
方才絲絲溫柔繾綣的氛圍瞬間中止,韓菀霍地站起:“怎會如此?!”
她一把將信帛擲下,“楊夫人呢?楊夫人可有消息送來?”
暫沒有。
這注定是一個無眠之夜,韓菀一面遣人去高垣君府問楊夫人,一面讓馮信請教赴宴的黃勝心腹,這些人之前都打點過。
當夜,有消息傳回。
栗竺簽下盟書,待他得到欒嶺丹砂礦之后,礦脈五成歸于黃勝。
不是年利。
是直接把礦脈分出去一半,包括匠人,以及已有的礦井設備。
黃勝大喜過望,五成礦山直接壓過剩余丹方,反正他也有了,手上這張他并不打算歸還。
龐大的礦山面前,口頭承諾不堪一擊。
小楊氏剔了剔指甲,冷笑:“黃勝更重利,除非有更大的利益,否則不可能打動他。”
韓菀面沉如水。
礦脈不是栗竺的,他能忍痛割讓一半,以求給予韓氏沉重一擊。
但韓菀不能,丹砂礦脈乃韓氏祖業,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割舍所有權的。
且就算她肯割舍,現在還能怎么割?把礦脈八成都割給黃勝嗎?
那韓氏就徹徹底底成了一個笑話。
情況一下子陷入死局。
偌大的廳堂死寂,前頭鋪面隱約的人聲喧鬧,后頭落針可聞。
“怎么辦?”
韓渠大急,他守了礦山幾十年,對礦脈的感情不比韓菀少,焦灼之下,眼睛都紅了。
“為今之計,只有孤注一擲。”
急怒過后,韓菀頭腦一片清醒,再無作為,丹砂礦就將如前世一樣,落入他人之手。
心念百轉,電光石活,她想起一個人。
“更衣,我們去南郊!”
……
韓菀換了一身便裝,從側門隱蔽而出,登上小車,穆寒神色肅然,緊隨其后。
如今境況,暫誰也沒心思去想其他。
一路疾行,抵達遠郊的魏府別院。
在黃勝身上,已無計可施,韓菀索性另辟蹊徑,將剩下的一點希望放在嵇侯魏其身上。
嵇侯魏其為相二十載,黨羽遍朝野,短短時間,黃勝絕對沒法根除的。
魏其和黃勝是死敵,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萬般無奈,韓菀只能賭一把。
小車抵達魏府別院,魏其正自執黑白子,與自己下棋,聞得韓菀再訪,挑了挑眉。
“請。”
韓菀一身深紫色扎袖胡服,一夜未眠,未見疲色,步履依舊穩穩,面上未現慌亂,見禮互相寒暄過后,她深深一揖:“小女今有難,唯望嵇侯不吝解救。”
魏其:“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