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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粉是一味主藥,主安神定悸。
見女婢挪開炕幾整理被褥,穆寒接過安神湯,難得他開口催促,將藥碗遞給韓菀,還添了句趁熱喝藥效最佳。
韓菀好笑:“還怕我不喝不成?”
安神湯還是她吩咐煎的好不好?
等了等,待湯藥溫點,她屏息一口喝完了,加料版更苦澀,她連涑兩回口才感覺好了。
“睡吧,你也早些歇了,有什么事明兒再理。”
韓菀這是怕穆寒看天色還早要繼續理事,在外間他也不多點燈,光線太暗壞眼睛,且他也累一天了。
叮囑完穆寒,她揉了揉眼睛,躺下卷卷被子要睡了。
穆寒輕輕把門掩上。
天已經黑透了,正房燈一滅,整個酈陽居都安靜下來,檐下絹燈無聲搖晃,只隱約聽見院外一兩聲響動。
穆寒和衣躺在榻上。
他其實并不累,今天這些事兒不算什么,年輕的身體精力充沛,曾經他三個晝夜不停歇追搜逃逸細作,仍有余力。
他不困,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菱花墻的另一側。
他怕那碗安神湯未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夜色漸漸深了,院外也徹底安靜下來,風刮過窗欞偶爾咯咯作響,炭盆火旺渲染出一層朦朧的紅光。
穆寒側耳傾聽內室動靜,她躺下去才一會就睡著了,可見是疲極了。清淺的呼吸變得綿長,輕輕的,一下接著一下,偶爾能聽見炭火的微微噼啪。
她怕冷,屋里放了好幾個大炭盆,卷著被子睡著睡著,卻覺得熱了,大約一個時辰上下,里頭衣料和錦被摩擦的聲音,她熱,在掙開被卷,和往常一樣。
穆寒微微一笑。
斯斯索索的聲音,響一會停一會,約莫小半盞茶功夫,重新安靜下來。
清淺綿長,一呼一吸。
穆寒閉上眼睛,寂靜長夜,約莫過了兩刻鐘,他意識漸漸朦朧的時候,驀一醒,穆寒睜開眼睛。
他側頭看去。
里間的呼吸聲有些亂,他霍坐起身,過了一會,呼吸聲開始變得粗重,穆寒翻身下地,站在門邊,輕輕敲門,“主子,主子?”
里頭沒有應答,喘息越來越急越來越重,手腳掙動的聲音,驟“哐當”一聲巨響,床頭小炕屏整個揮落在地。
心一緊,穆寒不敢遲疑,立即推門沖進。
屋內黑黢黢的,炭火朦朧紅光,韓菀已揮開被褥,劇烈喘息手腳大力掙動。
韓菀夢魘一直沒能根治,好在有穆寒守著,也算治了標。問題不大,她便沒再理會。只平日還好,昨夜驟重見李翳,那雙陰翳攝人的冷厲鷹眸勾起了她太多不好的回憶,夜有所夢,也前所未有的激烈詳盡,許多她已淡忘的細節都全被迫記起。
一頭一臉大汗,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似的,穆寒俯身扶起她,她尤未能醒,重重推打他,拼命掙動。
“主子,主子!您醒醒!”
穆寒手一碰,她衣衫濕盡,連褥子都濡透了,鬢發散亂汗水淋漓,他大急,連聲喊她,顧不上冒犯,用手拍她的臉。
韓菀頓了頓,她似乎聽見了穆寒的聲音,夢境與現實交織,她咬緊牙關:“……穆寒?”
“不,不要去,……”
悲恨交加,嗓音暗啞,手抓住穆寒衣襟,死死擰著,絞作一團。
眼角有水珠滑下,不知是汗還是淚。
“來人,快來人!!”
穆寒大急,急聲喊人,角房已驚動,守夜女婢飛奔沖進來,不待燈燭燃起,他喝道:“叫疾醫!快!!”
仆婦沖了出去,穆寒心急如焚,“快過來伺候主子!”
召醫的女婢嫌跑得太慢,他要親自去,一動,韓菀緊緊抓住他衣襟,力道之大,甚至聽到布料扯裂的聲音。
她抓住不松手,穆寒直接扯了衣帶,把中衣脫了下來,女婢一接手,他立即沖了出去。
穆寒直接躍出院墻,抄近路直奔外院醫士住所,一腳踹開大門拍起瞿醫士,也不等他穿衣了,直接用斗篷一裹,背起就走。
“藥箱,藥箱!!”
穆寒折返抄起藥箱,從來路火速直奔酈陽居。
“主子可醒了?”
溫媼迎出,焦急搖頭,他心下一緊。
瞿醫士被顛得七葷八素,不敢怠慢,忙忙跟著跑了進去。
韓菀魘得重,溫媼叫了兩次,不敢硬喊,怕喊丟了魂,瞿醫士扶脈片刻,立刻取出金針。
最后用了針,半刻,韓菀才醒過來。
大汗淋漓渾身濕透,重重喘著,環視良久,她才回過神來。
“沒事,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