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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是傻子,付出越多傷害越大,楊夫人侯府主母,楊于淳更官至左徒,他這個位置,陽謀陰謀爾虞我詐見得少嗎?
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破,傷害的只會是親緣情分。
不如一早誠懇相告,不是未婚妻,還是親姐妹親姨母表妹。
孫家沒什么人了,韓菀外祖父戰(zhàn)死后,外祖母接著病逝,孫氏早凋零了,楊夫人如今就剩這么一個同胞姐妹。
韓家是楊于淳母家的唯一親眷了。
正如昨日他明明很忙,和韓菀也不熟,但他還是抽空過來了。
韓家情況特殊,也不是無緣無故想退婚。
不得已解婚約,是不想耽誤了楊于淳。
說開以后,才是最好的。
韓菀想得很明白,只是和母親爭執(zhí),她心里還是很難受,低低說:“我和表兄有緣無分,這樣對大家才是最好的。”
可現(xiàn)在問題是,穆寒蹙眉低聲:“可夫人她……”
孫氏反應之激烈,她是不可能同意的。
韓菀揉了揉眉心。
“我們先找楊表兄。”
能說動孫氏最好,不行的話,她只能先找當事人。
兩人年輕人先把話說開了。
她和楊于淳沒有男女感情,人更理智,能更誠懇把話說開,對方也更容易理解她。
當事人決定了,事情性質先定下來,后面再兩邊慢慢做工作罷。
好歹她也添個助力不是?
“過幾日,等楊表兄閑一些。”
等楊于淳把堆積公務處理得差不多,“到時我們就去尋他。”
這也是韓菀一早就想好的。
再細細過了一遍,她最后還是決定先斬后奏。
……
熏籠火旺,鎏金鶴嘴香爐徐徐吐著青煙,百合香息和銀霜炭的一絲松木清香混合在一起,徐徐氤氳偌大寢臥。
韓菀斜靠在引枕上,事情決定以后,她精神稍一松,被暖炭一熏,眼皮子便有些沉沉下墜。
這陣子里外奔波又精神緊繃,她其實很疲憊,情緒大起大落后,眼皮子一墜,她就睡了過去。
撐額的手一動,她側臥在引枕上。
穆寒跪下來,輕輕拉開毛毯,蓋在她身上。
燭光暈黃,她初雪般的面龐上,眼下淡淡青痕。
穆寒輕輕吹滅榻側的長明燭,讓她睡得更安穩(wěn)。
她動了動,毛毯滑下。
他跪坐在榻前,輕輕把毛毯拉回來。
光線有些暗,她蜷縮睡著,面龐陰影明滅,難掩疲色。
穆寒蹙眉。
他憂她所憂。
對于楊于淳,他并無酸澀。
也不會嫉妒。
因他從未有過奢想,他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深知自己不配,那份早知無望的情感他早決心一輩子深藏。
現(xiàn)在她要和楊于淳退婚,他不是高興,而是擔心。
她要勞心費神的事情實在太多,而她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娘子。
外面廡廊傳來腳步聲,“篤篤”兩下輕敲,健婦推開門,抬著箱子進了外間,正要請示。
穆寒低喝:“噤聲。”
他立即站起,撩簾制止了仆婦繼續(xù)揚聲。
仆婦左右為難,“穆衛(wèi),那現(xiàn)在……”
天色晚了,韓菀不去商號,卻不打算浪費時間的,吩咐把她帶回的卷宗紀要都抬過來。
她睡了。
穆寒看了眼箱子,他吩咐抬進去,置于東窗案側,“輕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