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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蜜粥熬得稠糯,你嘗嘗?”
穆寒隨侍多時知她口味,這幾樣都她喜歡吃的,所以方才女婢端的時候才避過了。
他低聲:“謝主子?!?
穆寒跪坐下來。
炙肉焦黃酥嫩,冬日難見的綠菜新鮮爽脆,庖廚細心烹制,入口可口鮮美。
他看了她一眼。
發現韓菀也正好看他,她唇角微翹,笑道:“快吃吧,一會該涼了。”
嗯。
穆寒低頭,女婢給他舀了一碗蜜粥,他端起喝了一口,熱騰騰的的稠粥入喉。
腹部暖熱,滋味甘甜。
……
北風颯颯,簌簌吹落檐瓦上的積雪,韓菀披著厚厚的貂毛斗篷立在廊下,用手擋了擋。
穆寒撐開油紙傘,遮在她的頭頂,她回頭沖他一笑,“走吧?!?
穆寒慢半個身位,撐著油傘與她并肩穿過庭院,往二門外的輜車行去。
他發現韓菀今天心情不錯。
大雪初霽,鉛云退散,天空一碧如洗。蔚藍的天,被厚厚積雪覆蓋的鱗次房舍,大地一片銀裝素裹,空氣很冷,但也非常清新。
韓菀挑起車簾,深吸一口氣,初雪般側顏帶著笑意。
穆寒揚了揚唇角。
他驅馬上前兩步,無聲擋住了灌往輜車窗格的寒風。
只不過,韓菀的愉快心情并沒能維持太久。
輜車轆轆,很快抵達總號,韓菀穆寒繼續熟悉并處理手頭的公務,只沒多久,卻被打斷了。
胡榮杜義銷贓的后續出來了。
……
首先是阿亞,阿亞審問胡杜牛三人的文書仆役獲得一條有用信息。
這位查無此人的廖姓商賈,是胡杜跟著曹邑宰赴私宴時認識的。認識之后,才偷偷地聯系起來。
“曹邑宰?”
出于對曹邑宰的不信任和高度警惕,幾乎是馬上,韓菀就想,那會不會是曹邑宰刻意引胡杜認識此人的?
胡杜習性,不信曹邑宰一點不知,在這等“好時機”,胡杜想做些什么,其實并不難猜。
曹邑宰連面都不用出,這般狀似無意地推一把,干凈不沾手,也很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會是這樣嗎?
答案很快就出來了。
先前韓菀吩咐大筆丹砂或紅漆紅帛之類販售的查探結果有了反饋。
這不難,在明年夏季之前,丹砂從產到售韓氏獨占鰲頭,由于手里握著優質豐富的丹砂礦,多年來韓氏遠遠將其他商號拋在身后。
扎根很深,市場波動就很容易察覺,有心很快就找到蛛絲馬跡了。
穆寒呈上分號信函和結果,韓仲丘說:“渠城,鞏陰,牟城等地,都有商行販售優質漆帛,從上月起的?!?
都在郇國,距離遠近不等,一城看起來不算起眼,但這么多地方合起來一算,數量卻是極大。
就目前的數額,韓仲丘粗略估算,所耗丹砂應在兩千擔左右。
這么大的數額,在郇虞信數國所在的這一大片區域,只有韓氏能供應得過來。韓氏質優價格公道,舍近求遠不合常理。
但問題是,“我們仔細翻找了賬冊,最近一年,卻沒有發現他們購買過大筆丹砂。”
之所以說“他們”,因為細查過后,發現這些店鋪背后都屬于一家商號。
韓菀幾乎是垂目的下一瞬,她視線定在了最底部。
“栗氏?”
她聲音有些啞。
韓菀驀抬起眼。
栗氏,于她而言,其實并不陌生。
上輩子,她死后,韓氏大小商行鋪產匾額被拆卸后,換上的正是栗氏。
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
上輩子,韓氏失去大半丹砂礦是在明天春末,而成功奪得者的正是栗氏。重生后她仔細分析過,認為栗氏和曹邑宰串聯上應是在明年,丹砂礦爭奪開始的前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