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驚花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女婢會意,匆匆出門,很快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進來。
韓菀接過來,稍晾了晾,皺眉一口氣喝下了。
侍女們忙碌起來,卻沒有整理最里頭的大床,而是重新抱出一套衾枕,麻利鋪在分隔內外間的隔墻前的矮榻上。
而隔墻的另一側,已另有侍女去整理外間的榻。
很快整理好,韓菀盤腿坐在矮榻上,侍女腳吹了燈,輕手輕腳退了下去。
屋里就剩韓菀和穆寒,穆寒立在門邊,“主子,卑職告退。”
“嗯。”
穆寒頓了頓,退后一步,輕輕掩上內間的門。
站了一會,他將配劍解下,放在枕畔,和衣躺在榻上。
韓菀掀起被子,躺進被窩打了個滾。
她的夢魘時好時壞,悄悄叫醫士過來診過脈,醫士說是寸脈上越陰陽不交,情志病,俗白一點說,就是心病,心緒影響情志。
安神湯能略緩解,但治標不治本,想要徹底痊愈,唯一的辦法就是解開心結。
醫士以為是因主君去逝過于傷悲,勸韓菀看開一些,但韓菀自己知是怎么一回事,沒說什么,只賞了醫士讓不外透。
安神湯下去效果不大好,于是從路上開始,穆寒一直都宿在外間。
“穆寒。”
“主子?”
人情緒高,一下子睡不著,暖融融的炭火哄著,韓菀有點點熱,在榻上滾了幾圈,她擁被看著隔扇墻說:“我看外頭的榻有點窄,你睡小不小啊?”
“不小了。”
穆寒一貫都是這樣的,小了大概他也不會覺得不合適,韓菀打定主意明天吩咐換個寬的。
“路上我和叔父商議過了,掌印理事越早越好,如果可以,我想明天或者后天就過去。”
韓菀回頭望了一眼,屋里黑黝黝的,南窗天光朦朧,滴答答的雨水聲。這個方向過去,就是朱雀大街,韓氏商號的郇都總號就在朱雀大街。
按照韓菀的計劃,這個郇都總號未來將會成為整個韓氏的總號,因為至少幾年內她都會常駐郇都。
弟弟體弱年幼,那她就自己親自接掌韓氏。
她想得很清楚,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不管尋找線索還是調查父親死因,一切都得先站穩了再說。
這一路上她都在思量抵達郇都后的事,目前已有了初步的腹稿,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索性坐起身,“啪”一聲把隔扇墻上的菱花窗打開了。
和驛舍里簡陋的木板墻不同,新酈陽居里頭這隔墻是一扇雕花隔扇窗,底下厚實的檀木清漆方格板子,上面是雕琢精美的菱花窗。
和一般菱花窗格是一樣的,能打開,從里面把銅扣一板就能直接拉開了。
韓菀趴在窗舷上,和穆寒說:“到時候,我就把你放進去,先任個分管事,等出成績了,再往上提!”
穆寒是她最信任的人,自然是要當她的左臂右膀的。他又不是不懂,相反他很有天分,到時兩人一同進退,他既能拱衛她,也能打理外務。
從一開始,韓菀打算就是這樣的。
穆寒卻愣住了。
才一躍坐起正要答話,一愣,怔怔看著韓菀。
她的意思是,讓他正式任職?
在商號中樞?
穆寒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動了動唇,他想說,他,他是奴籍。
如今世道,并無脫籍一說,一日奴隸,終身奴隸,除非僥幸和個非奴籍的生下子嗣吧,不然子孫后代也逃不脫奴隸的命運。
旁人或許還能僥幸逃脫混成流民,可穆寒不能,他的容貌注定無法遮掩。
奴隸是最卑賤的,他曾想過最好的路,就是當韓氏下一任家主身邊的輔助者。
這個輔助者,哪怕大家都知道存在,但令下的,仍只能韓琮名義,用的也是韓琮的印。
這也是韓父打算,韓父仁厚,穆寒行走南北所見絕無僅有。韓父原先的想法,也只是讓穆寒成為韓琮臂膀,貼身輔助兼任護衛統領。
對于商號而言,這個是編外位置,不算正式職務。
因為他只是個奴隸。
“主子?”
穆寒怔怔的,這個素來少語冷靜的男人首次失了聲,腦子里亂哄哄的,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韓菀微笑看著她,黑黢黢的夜里,她一雙眼眸亮晶晶的,一如她急趕八十里追上接回他的那一天,俯身親自扶他,力道輕柔卻堅定。
“我……”
頭一回連卑職都忘了。
他何德何能,可得主子如此重視和厚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