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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菀兒二郎親叔父,他爹沒了,叔猶父。”她說著站起,鄭重大禮一拜:“妾厚顏,請叔叔一并北上郇都!”
孫氏又忙道:“要叔叔離鄉背井,拋下家業,是妾身的不是,日后商號年利予叔叔三分,請叔叔莫要嫌棄。”
要么不做,要做需坦蕩,道理孫氏都懂。一不做二不休,母女商量后決定三成,讓韓仲丘滿意,也表示她們的誠意。
孫氏并韓菀韓琮三人,深深一拜。
“嫂嫂!菀兒二郎,你們……”
韓仲丘大為震動。
他和韓父同父同母,也就晚生二年罷了,即與祖業失之交臂,心里難免失落。
要是韓父一直健在也就罷了,可現在……
寡嫂孤兒,族中步步緊逼,難免會有與其便宜旁人,不如自己的想法。
心有浮動,再加上老妻一再催促,他最后還是來了。
人來了,心里卻矛盾掙扎,兄弟倆感情還是不錯的。
誰知他這廂與族親逼上門,那邊孫氏卻親自命人請他,推心置腹并坦然給他三成厚利。
韓仲丘愧疚,他為自己先前的心思浮動而感到羞恥,為自己在兄長尸骨未寒之際逼迫寡嫂侄兒而疚慚。
他幾步上前扶孫氏韓菀韓琮,翻身跪倒在地,愧泣:“嫂嫂之命,莫敢不從。”
只那個三成年利他卻愧于承受,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孫氏和韓菀姐弟一起將韓仲丘扶起,孫氏卻堅持,他連連搖頭,“不可,不可!”
最后還是孫氏說:“此去辛勞不易,叔叔若不取,天長地久,妾實于心難安!”
“那……那也用不著這許多。”
韓菀就說了:“叔父且莫推讓了,”到了這里,她松了一口氣,只不過年利還是必須的,幫忙勸:“叔叔也不是一個人,要只有叔叔,我也不多說了。”
“叔叔還要養家糊口,嬸母兄嫂那邊如何交代?叔叔憐惜我母子,我們卻不能讓叔叔難做人。”
韓仲丘頓了頓,一想家里,這還真是。
孫氏三人堅持,再三勸說,韓仲丘為難斟酌,最后唯有深深一揖:“如此,仲丘只得厚顏愧受了!”
“好,好!”
孫氏和韓菀對視一眼,忙將人扶了起來,孫氏道:“日后就托賴叔叔照應了。”
韓仲丘肅然:“仲丘定不辱使命!”
……
事情進展很順利,二叔韓仲丘最后應下了同行。
請罪原諒冰釋前嫌,熱絡一場家宴,后面的事就不需娘仨理會,韓歇等人忿忿不平,俱被韓仲丘悉數打發。
接下來,就要離開東陽了。
日子定在九月初十。
……
晨光微熹,薄薄霧靄籠罩江伴。
韓菀出東陽君府大門,她回頭望一眼,晨光下,高墻黑瓦的恢宏府邸靜靜坐落在山麓下。
堂嫂任氏左右顧盼正指揮下仆調整籠箱次序,側頭見韓菀神色,便勸:“我們日后還會回來的,”她笑,“郇都繁華,遠勝東陽,說不定屆時妹妹還要覺不便哩。”
韓菀回頭笑了笑:“也許吧。”
不過郇都再好,也不是東陽了。
不多時,兩支隊伍便已匯合完畢,府衛來請主子們登車。
登上輜車,沿著河堤漸行漸遠,山麓下的東陽君府漸看不見了。
韓菀心里惆悵,長吐了一口氣,放下車簾。
離開東陽了。
……
秋日沖破霧靄,薄薄灑在大地上,北風很大,刮起一片黃塵。
走了一日,就出了東陽。
離開東陽地界之后,府衛明顯繃緊了起來。
跨馬按劍,來回掃視,馬蹄噠噠,巡哨不斷反復檢視隊伍前后。
行進的聲響很嘈雜。
只饒是如此,韓菀還是清晰地聽到哭嚎聲。
這并不是個什么太平世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