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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先問清楚了再坐也不遲。”千帆渡卻是絲毫不給幕冠留情面,冷聲道,“幕冠,今日你來千羅神邸所為何事?”
幕冠畢恭畢敬地笑答道:“一來看望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二來則是因為雨瑛即將誕子,我這個做夫君的理應陪在其身旁共同迎接我們的孩兒。”說著幕冠還朝著千雨瑛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只可惜面對幕冠的溫柔,千雨瑛此刻卻怎么也無法坦然接受。
“除此之外呢?”千帆渡沉聲問道。
“沒了。”幕冠佯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搖頭道,“除此之外還能有什么?”說罷也不等千帆渡張口,便急忙自嘲道,“我知道岳父大人與我父君之間有些誤會,小婿兩個月未曾探望拜訪實不應該,在此小婿向岳父大人賠罪了!”
“沒了?”千帆渡冷笑道,“你若只是來探望本尊那又為何要帶上幕府神族的四大上神和十幾位神君?難不成害怕本尊會吃了你不成?”
幕冠故作驚慌地連忙搖頭道:“小婿帶著他們實在是因為剛剛繼任幕府神族大位,擔心神界之中會有一些圖謀不軌之人對小婿不利,因此才勞煩他們一同而來,一路上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真的?”千帆渡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地反問道,“真的沒有別的來意?”
“其實……”被千帆渡這么一問,幕冠不禁訕訕一笑,吞吐道,“其實也還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想請岳父大人出手相助。”
千帆渡一副早有預料地模樣,問道:“何事?”
“小婿聽說……”幕冠輕咳兩聲似乎在掩飾自己內心的起伏,繼續道,“聽說靈兒這丫頭來了千羅神邸,但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幕冠此話一出,千夫人和千雨瑛的臉色同時一變,千帆渡則是一副不喜不怒的模樣,幽幽地說道:“你妹妹的確來了,非但她來了,冥天兒和道清如今也在這里。”
幕冠輕輕點了點頭,淡笑道:“如此甚好,之前我找不到他們還在擔心他們的安危,如今他們安然無恙便好。”
千帆渡冷哼一聲,道:“幕冠,你不必再裝腔作勢,你妹妹已經將一切都告訴了本尊,你弒父奪權罪無可恕!”
千帆渡此話一出,跟在幕冠后面的幕永等四大上神不禁臉色驟然一變。但見幕冠一副大吃一驚的模樣,連忙意正言辭地回答道:“靈兒為何如此冤枉為兄的?此事怕是有些誤會,小婿對父君敬都來不及,又豈會做出弒父奪權的惡事?”
“你不必狡辯!”千雨瑛怒聲道,“今日我與腹中的孩兒都在此,你敢對天立誓說你沒有做過弒父奪權之事嗎?”
“我當然敢……”
“那你就即刻立誓!”千雨瑛低泣道,“如若你做過那些事那就讓我腹中的孩兒胎死腹中,我們娘倆兒都不得好死!”千雨瑛此話一出,千帆渡和千夫人的臉色陡然一變,幕冠的眼神也變得有幾分驚恐起來,幕冠強定心神,干笑道:“夫人,你又何必用我們的孩兒……”
“怎么?你不敢了嗎?”千雨瑛憤憤不平地說道,“我對靈兒十分了解,她對你這個兄長一向敬重有加,如若不是你真的做出此等喪盡天良之事,她又豈會深夜跑到這里來尋我幫助?又豈會胡亂冤枉于你?幕冠,你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你變了?還是我之前一直看錯了人?”千雨瑛越說越激動,小腹已是在隱隱之間有些陣痛,此景嚇得千夫人和幕冠同樣臉色煞白。
“雨瑛,你為何不相信為夫的話?”幕冠連忙好言安慰道,“你且不要動怒,當心傷了腹中的孩兒……”
“那你為何還不肯對我說實話?”千雨瑛不知是心碎還是腹痛,此刻竟是忍不住地嗚嗚痛哭起來,“你難道非要我們娘倆兒為你負罪而死嗎?”
“少主,可否真有此事?”幕永一臉凝重地追問道,“莫非你真的殺了天神……”
“住口!”幕冠的臉色陡然一狠,當即厲聲喝道,“這里什么時候輪到你們說話了?”說罷,幕冠又將復雜的目光投向腹痛越來越劇烈的千雨瑛,一臉為難地說道,“雨瑛,我這都是為了我們的孩子,和我們的將來……”
“你終于承認了嗎?”
不知何時幕芷靈突然從側殿沖了出來,滿眼淚水地望著幕冠,連聲質問道:“兄長,你究竟是為何?你為何要殺害父君?”
“還不都是因為你!”情急之下的幕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神情憤恨地說道,“倘若沒有你,我就算再等個七萬年、十七萬年又何妨?因為我是父君唯一的子嗣,幕府神族和父君的一切早晚都是我的。但自從有了你以后就全都變的不一樣了,你也是父君的子嗣,你和你未來的夫君便是與我搶奪幕府神族大權的人,父君要招冥天兒入贅,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一切嗎?父君已經放棄我這個兒子了,他只想將來之不易的一切交給你和冥天兒!”此刻的幕冠有些喪心病狂之態,越說越氣,越說越怒。
“夫君,你何時變成這般模樣,你何時如此在意那些莫須有的名利和權位……”千雨瑛在千夫人和兩名婢女的攙扶下已是坐立不住,白皙的額頭上布滿了汗水,腹中的一陣陣劇痛以及心中的失望和傷心,令她此刻感到生不如死。
“雨瑛,你當心孩兒……”幕冠說著便欲要朝千雨瑛走去,但卻被千雨瑛給嬌聲喝止,道:“你不要過來!我所認識的幕冠不是這樣……你不是我的夫君……我好難過,我……我怕是要生了……”千雨瑛此話可嚇壞了堂中的眾人,千夫人趕忙招呼兩名婢女和幕芷靈一同將千雨瑛抬入后堂準備接生,而幕冠則是急的滿頭是汗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忤逆子,本尊怎么會有你這種畜生女婿?”千帆渡又氣又惱,怒聲喝罵道,說著身形一晃頓時浮現在幕冠身前,攔住了幕冠欲要追入后堂的步伐,冷喝道,“弒父奪權天理不容,你還有何顏面去見雨瑛和她的孩兒?今日看本尊不替天行道,殺了你這恩將仇報的不孝子。”
“岳父大人!”幕冠心急如焚,直接跪倒在千帆渡面前,哭求道,“我是你的女婿,雨瑛是你唯一的女兒,你也不希望你的外孫兒一出生便沒有父君吧?如今小婿大錯已經鑄成,更是悔之晚矣,岳父大人可否念在雨瑛和孩兒的情分上饒過小婿這一次……”
“你有何顏面求饒?”千帆渡連連搖頭道,“你連父君都能殺,還會在乎雨瑛和孩兒嗎?”
“就算你現在殺了我,父君也不可能再活過來!”幕冠話鋒一轉,連忙說道,“岳父大人,你不是最痛恨被人利用嗎?父君利用千羅神族鏟除靖海神族余孽,當日岳父大人對此是何其震怒?如今我殺了父君豈不算是一解岳父大人的心頭之怨?更何況如今你已經是凈琉璃神界唯一的天神,小婿愿意奉你為神界之主。以你的修為再加上幕府神族的勢力,我們一定能夠御統神界,岳父大人也將登上靖韋天和冥云風都未能打到過的至高之位,屆時我們翁婿二人便是神界之尊,這樣豈不是快哉?”
“混賬!”不等幕冠話音落下,千帆渡陡然出手狠狠地打了他一記耳光,怒喝道,“你自甘墮落不知羞恥,難不成如今還要拉著本尊與你一起不知廉恥嗎?我雖與你父君志向不同,但卻也絕不能容忍神界之中有人做出忤逆不孝之事。”
“岳父大人……”
“靖韋天再如何奸詐也未曾做出過弒父奪權此等混賬事,你父君再如何野心勃勃也懂得虎毒不食子的道理。”千帆渡怒聲道,“所謂一個女婿半個兒,如今你也算本尊的半個子嗣,倘若本尊對你坐視不理,那就是對神界眾神不公。留你于世,遲早成為比靖韋天更加殘暴不仁的禍患。雨瑛與本尊的外孫兒也遲早會成為你爭名逐利的犧牲品,今日為了天道忠孝,為了雨瑛和即將出世的孫兒,本尊便要替你幕府神族清理門戶,替你死去的父君處死你這兒忤逆不孝的陰險狡詐之徒!”
“岳父大人,不要……”
不等一廂情愿的幕冠再度出言求情,一生古板的千帆渡卻是堅持恪守尊卑長幼之序,猛然出掌重重地拍在幕冠的額頭之上,直將其頭顱震碎,頃刻間七竅流血生機漸失。這一幕也令幕永等人心情糾結到了極點,他們恨幕冠弒父奪權,但又可悲幕府神族的少主就此殞命。
而就在千帆渡一掌奪去幕冠的性命之時,內堂之中陡然傳出一陣嬰孩高昂嘹亮的啼哭聲。
……
燕子歸巢,惜字如金。千頭萬緒,筆墨浸染處仍舊往事如故。他歸他去,吾窮吾竭。萬語千言,芳(荒)草遍地回望春風無虛度。
ps:究竟是“荒草”好,還是“芳草”更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