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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奉天風云
奉天城泰和宮大殿內,隨著正陽門上的金鐘急促的響聲,大燕三省六部主官以及有資格參加朝議官員們匆匆趕往泰和宮。大家不知道原因,如此匆匆的召集百官想必是有大事發生。各級官員們心里不禁暗暗揣測,可是腳步卻不曾放慢。泰和宮內金碧輝煌的御座上,隆盛帝面沉似水,看著陸續趕到的眾位大臣。眾位大臣偷眼觀看隆盛帝的臉色,大家心中都是一沉,看來有大事發生了。眾位大臣中有細心的人發現平時不怎么上朝的大宗正中山王龍惠民今天一身朝服站在眾臣的前面,他的身后站著三位皇子晉王龍興邦、寧王龍興祖、遼王龍興國。
隆盛帝看看眾臣到齊沉聲說道:“念”。吳痕立刻打開一封秘奏念了起來。“臣幽州刺史付大業急奏吾皇陛下。隆盛十一年五月十日晚,北戎金狼王騎約千人,突襲幽州山塬縣柳林鋪,屠殺柳林鋪百姓一百一十八戶,八百五十七人,柳林鋪被其縱火焚燒幾成白地。適時山塬縣令張超、縣尉酉明率領山塬縣鎮兵三百人救援柳林鋪,寡不敵眾,自山塬縣令張超、縣尉酉明以下三百人全部戰死殉國。經查除柳林鋪百姓被屠殺殆盡外,糧食牲畜皆被付之一炬,此做法與普通擄掠大不相同,臣推測,此次突襲目標明確,計劃周詳,手段殘暴,臣以為北戎顯然是針對太子殿下和李乘風而來。至于北戎如何獲得如此詳細的情報,臣不敢妄加推測,請陛下圣裁。”念完秘奏吳痕躬身退后。
“眾卿對此事有何看法。”
尚書省左仆射宋國公趙延陵出班奏道:“陛下,幽州刺史的奏報已經說得很清楚,此次北戎突襲目標就是太子殿下等人,北戎可能在大燕派有奸細刺探出太子去向才會有此行動。但是,也不排除我大燕內部有人向北戎通風報信的可能。臣以此事關系重大,無論哪種情況都必須嚴查,消除隱患,還屈死百姓公道。”趙延陵為官清正,剛正不阿,心里明明知道有蹊蹺,但還是說出自己的想法。
“趙愛卿所言極是,準奏。著大理寺派遣精干人員徹查此事,必須追查到底,所有涉事人等不論貴賤一律羈押,如遇反抗就地正法。”
“臣遵旨。”大理寺卿戴桑梓出班領旨。
“傳旨,山塬縣令張超愛民護邊堪為表率,追封張超山塬縣伯,授銀青光祿大夫,以三品禮儀厚葬于其祖籍,準建祠堂享受祭祀。其長子襲爵,入國子監。縣尉酉明果敢勇烈封山塬縣子、授忠武將軍,以四品禮儀厚葬,準建祠堂享受祭祀。其長子襲爵,入金吾衛。眾卿以為如何?”
“陛下英明。”
“呵呵,平日里你們都說陛下英明、父皇英明。今日朕聽了卻如此刺耳。朕若英明,怎會有如此慘案發生,怎會容北虜如此囂張。朕登基十一年了,太祖武皇帝的遺蛻還坐在忠魂祠里,他在等著,等著我們實現他的遺愿。朕無能,至今沒能讓先皇奉安陵寢,這是朕之恥辱,大燕國恥,難到你們忘了嗎?”隆盛帝已經離開御座站在御階之上。
“臣等慚愧,臣等死罪。”
“哼哼,朕不要你們死,朕只要你們時刻想著黎民百姓,想著那些辛苦勞作,給我們吃供我們穿的百姓,想著那些把自己辛苦養大的子弟送到邊疆和北虜生死拼殺的百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也是百姓子弟,那就請你們你們為官施政的時候,好好想想當初家鄉父老節衣縮食供你讀書的情景,如今你們高官厚祿,錦衣玉食,你們忘了那些鄉親父老了嗎?忘了那些黎民百姓了嗎?忘了那些在北戎備受欺凌的大燕子民了嗎?朕不要你們死,也不治你們的罪,只要你們心中還有百姓,還有我大燕的江山社稷,朕就感謝你們,替大燕的百姓感謝你們,替太祖武皇帝感謝你們。”說著隆盛帝沖百官躬身施禮,百官全都跪拜在地,許多人淚流滿面。嘴里不停地說著:“臣有罪、臣該死。”
隆盛帝挺起胸膛說道:“眾卿,大燕的江山不是朕一人的,朕需要眾卿輔佐朕治理好大燕,讓所大燕子民活的平安喜樂,活的有尊嚴,朕希望我大燕百姓能夠因為自己是大燕的子民而驕傲,希望我大燕的子民因為朕因為眾卿而自豪。眾卿愿意和朕一起努力嗎?”
“臣等愿追隨陛下,為國為民鞠躬盡瘁。”
“好,那朕就等著眾卿和朕一起為大燕百姓為大燕江山社稷鞠躬盡瘁。”
“傳旨,御史臺、吏部即日起考核官員,舉賢用能,裁減冗員。發現貪腐官員就地免職,押赴大理寺嚴查。一經查實朕御筆親批,嚴懲不貸。今年春試所選士子,視其才能均派往州縣歷練,三年后擇優升遷。”
“臣領旨。”
“即日起,大燕兵部、戶部、工部匠做人等民籍抬等,待遇從優,兵部新設兵器司,負責兵器研發事項。戶部、工部設匠做監,負責研發新式農具和建筑之法,由司農寺、工部負責推廣。少府寺普查全國礦產、鹽業等稅收確保國稅盡歸國庫。記住,北戎是我們的生死大敵,如若有人敢與北戎媾和就是我大燕的罪人,朕絕不輕饒。散朝。”
“臣等遵旨”
泰和宮偏殿內趙延陵、中山王龍惠民分別站在隆盛帝兩側。三位王子跪在隆盛帝面前。
“你們有什么話要對父皇說嘛?”
“父皇,北虜囂張,兒臣愿和三弟一起到軍中歷練,協助太子哥哥組建新軍。”晉王龍興邦趕緊說道。
“呵呵,好。興邦這是怎么回事,你不想和父皇解釋一下嗎?”隆盛帝隨手扔出一塊腰牌,那是晉王府的制式腰牌。
“父皇,這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兒臣,兒臣冤枉啊,請父皇明察。”
“父皇,二哥說的不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寧王在一旁幫著晉王解釋。
“哦,那這又是怎么回事呢?”又是一塊腰牌,寧王府的。
“這這,這一定是栽贓,兒臣根本就沒派人去過柳林鋪。”寧王繼續狡辯。
“你怎么知道父皇要問柳林鋪的事,你又怎么知道這腰牌是在柳林鋪發現的?說。”隆盛帝在怒吼。
晉王寧王不敢抬頭看隆盛帝,倆人臉色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滑落。隆盛帝看著不說話的兩個兒子,氣得渾身發抖。
“傳旨,即日起晉王寧王各自府中閉門思過,無旨不得踏出王府半步,你們給我滾。”晉王寧王連滾帶爬的被無痕帶出偏殿。
“皇兄息怒,龍體要緊吶。”龍惠民趕緊拍打隆盛帝的后背。龍惠民是隆盛帝的親弟弟原名龍宏民。隆盛帝登基后為避諱改名龍惠民封爵中山王,現為大宗正專門管理皇族事務。隆盛帝拍拍龍惠民的手,把遼王龍興國叫到跟前。
“興國吾兒,你做的不錯。父皇很高興,今后你就去吏部歷練吧。”遼王按捺住心里的興奮,恭敬的說:“兒臣自當維護太子哥哥,這些都是應該的。父皇保重,而臣告退。”隆盛帝揮揮手,遼王退出大殿。
“皇兄,會不會真的有人栽贓陷害呢?”
“不可能,你看這個。”一封密函遞給龍惠民,中山王看后須發皆張,渾身哆嗦。
“孽子、孽子,這和與虎謀皮何異,糊涂哇。”隨手遞給趙延陵,此時殿內都是隆盛帝的心腹沒啥好隱瞞的。
“家門不幸,出此逆子,惠民,皇兄該怎么辦?”
“皇兄,你為難了,不如讓這兩個逆子之國吧,遠遠的打發走,再派人監視,想必也翻不起大浪。”
“狼見了血就一定會吃人的,我不能把這個罪孽留給興云,我要讓興云干干凈凈榮耀無比的登上帝位。”隆盛帝咬著牙說。
“陛下,你這樣做將來帝德有虧啊,陛下三思啊。”
“延陵,朕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朕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呵呵,天下人都說帝王好,朕不覺得。延陵你我相識多年,名為君臣實為兄弟,我們一起度過了多少艱難歲月啊,你是最知我心的,你說我的興云怎么樣?”
“太子殿下乃人中之龍,是我大燕的朝陽,大燕的希望所在。臣萬死也要維護陛下、維護太子殿下。”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說了我要讓興云干干凈凈、榮耀無比的登上帝位。我不能把殺弟的惡名留給他,這個惡名我來背。延陵、惠民你們幫幫我。”
“陛下-------”趙延陵、龍惠民跪倒在地疼哭失聲。隆盛帝摟著兩人眼中也滿是眼淚。帝王在人前是榮耀無比的,可是誰又能看到帝王內心深處的辛酸。隆盛帝是一位英明的君主,誰都知道他這樣做是對大燕有利的。若是一位普通的父親,就算兒子再壞再不成器,也不會親手殺了兒子。但是帝王不行,為了國家穩定,減少或是避免權力爭奪帶來的損害,必須痛下殺手。這是帝王的無奈,也是身為帝王必須做的,歷史上這樣的事情不勝枚舉。
隆盛十一年夏,隆盛帝在拜謁忠魂祠時突然暈倒,經百般搶救仍然昏迷不醒。百官紛紛震驚,連連叩闕問候圣安卻都被吳痕擋在殿外。慢慢的從宮里傳出消息,隆盛帝已經湯水不進了,每當有人問起陛下的病情,御醫們只是搖頭嘆息。一時間,宮內宮外暗潮涌動,各方勢力紛紛浮出水面。直到一天,吳痕快馬奔出奉天,這股暗潮的涌動達到了沸騰的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