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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天空上掛著一輪巨大的圓月,圓月離兩人很近仿佛一抬腳就能走進月亮里。在兩人與圓月之間一只雪白的巨狼蹲坐在那里。和穆倫老人說的一模一樣,巨狼的身上散發著銀色的光輝顯得那樣的神圣不可侵犯。沒有普通草原狼那種兇殘的目光,巨狼那清澈的充滿智慧眼神注視著呼畢勒和蘇布雷,讓兩人感到面對的是一位充滿智慧的和藹的長者。巨狼沖兩人揚揚頭,驚呆的呼畢勒和蘇布雷立刻清醒過來。蘇布雷抽出一支箭放在左手里,呼畢勒用右手攥住這支箭,倆人一齊跪倒在地,面對巨狼把另一只手臂伸向天空,抬頭挺胸一起高聲說道:“今天我呼畢勒、蘇布雷以天狼神為鑒,天狼之子為證,結為兄弟,從此同生共死,永不相棄。我呼畢勒愿尊蘇布雷為兄,相親相敬,相互守護。我蘇布雷以呼畢勒為弟,榮辱與共,一生追隨。若有違背我兄弟愿受萬箭穿心、馬踏如泥之罰。我等誓言至死不毀。”說完兩人一起用力折斷那支箭分別插在地上。兩人站起身,呼畢勒從脖子上摘下一塊玉墜,那是他生母留給他的唯一一件東西,呼畢勒從小到大,一直帶在身上,那是呼畢勒最珍貴的東西。呼畢勒把玉墜掛在蘇布雷的脖子上。蘇布雷也從脖子上解下自己的“喀喇”掛在呼畢勒的脖子上。“喀喇”是每一個北戎男子在出生時,用在母親胸前溫養一年的血琥珀,周圍鑲上一圈由父親親手射殺的最兇惡的草原狼的牙齒,又在大祭司那里祭祀七日之后制成的守護項鏈。每個北戎男子都視其為自己的生命。如果把這個守護項鏈交給別人,那說明項鏈主人的生命就交給了對方,也意味著生死相隨。這是北戎男子之間最珍貴的禮物,只有真正的肝膽想照的兄弟才能互相交換。
“蘇布雷大哥。”
“呼畢勒兄弟。”
倆人雙手握在一起。這時巨狼走到兄弟倆跟前先舔了舔呼畢勒的臉,又舔了舔蘇布雷臉,又用頭頂了一下呼畢勒的前胸,抬起右爪拍了一下蘇布雷的肩膀。然后仰起頭“哦嗚嗚嗚-----”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嚎,聲音傳的很遠很遠,黑暗中的草原上隨之傳來此起彼復的狼嚎聲。巨狼轉身迎著月亮慢慢走去,眨眼間消失不見。呼畢勒、蘇布雷目送著巨狼遠去,兄弟倆震驚得無以復加。
幾千年后,考古學家們在草原上意外的發現了一處大墓,墓中有兩具男性遺骸,還有盔甲的碎片,銹蝕的彎刀,唯有一只金匣子里的一卷羊皮書札還保存得比較完好。考古學家們欣喜若狂,采用最先進的手段保存了這部書札。書札上的文字晦澀難懂,筆畫復雜,但是最后卻有一段文字是用古燕國文字書寫的,從字的顏色上看似乎是用鮮血寫成的。這段文字的內容是:燕國歷隆盛十一年春,我與大哥蘇布雷在溫都兒山結為異姓兄弟,當時是月圓之夜,天狼之子現身,我與大哥以天狼神為鑒,天狼之子為證,折箭為禮,從此后我兄弟一生相守,至死不渝。今日便是我兄弟實踐諾言的時刻,蘇布雷大哥感謝你一直守護在我的身邊,來生我們還做兄弟。蓮,我來找你了,等我。最后似乎還有書寫日期,但已經腐化的看不清了。學者們仔細對照了古燕國的史料后初步確定墓中兩人的身份是當時的北戎大可汗呼畢勒和他的大將號稱“天狼勇士”的蘇布雷。可是為什么兩個身份如此尊貴的人會葬在一起呢,書札中最后的“蓮”又是誰呢?千年以來王朝興替,當年古燕國的歷史檔案已經非常不完整了,書札上的文字應該是北戎自己發明的天狼文,這種文字只是有過記載,誰都沒見過,今天學者們總算是看到傳說中的天狼文了。可是問題是這些文字到底表達的是什么意思誰也弄不懂,這個書札成為了當時震動考古界的巨大發現,同時也帶來了無數的不解之謎。
當蘇布雷回到家里,他興奮的表情誰都可以看得出來。細心的卓卡發現兒子的“喀喇”換成了一塊翠綠的玉墜,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物件。當蘇鄙俚和卓卡問清情況之后,心里的震驚也是很大的。他們請來了穆倫老爹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他。穆倫老爹沉思半晌也不清楚這件事到底意味著什么,只是囑咐夫婦倆不要說出去。既然事情已經這個樣子了,蘇鄙俚夫妻也就順其自然了。畢竟兒子真的見到了天狼之子,也就是說兒子是受到天狼之子的祝福的,一定會成為無敵的勇士,對這一點夫妻倆深信不疑。至于蘇布雷和呼畢勒結拜成為兄弟的事情,夫妻倆認為這也是件好事。雖說呼畢勒是最不受大可汗待見的王子,但那也是王子呀,也有效忠自己的部族,雖然實力不咋地那也是天狼五大部之一呀,呼畢勒的身份地位比蘇布雷強太多了,所以夫妻倆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呼畢勒回到自己的大帳也很興奮,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紅梅。紅梅非常高興,這是第一個真心和呼畢勒交朋友的人,還把視若生命的“喀喇”交給呼畢勒,草原的漢子言出必踐,呼畢勒終于有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追隨者,這怎么能不讓紅梅高興呢。紅梅仔細告誡呼畢勒嚴守秘密,畢竟現在的呼畢勒實力弱小,根本就不能跟兩個哥哥相提并論,這件事情如果傳出去怕是要給呼畢勒招來殺身之禍。呼畢勒是聰明的人,他明白這件事意味著什么。在呼畢勒心里一種從來沒有的的感覺涌上來,似乎是渴望、是期待又似乎是憤怒,他不知道在他的心中的這種感覺就叫做雄心壯志,是從此以后不斷激勵他走上巔峰的那股力量。
從那天之后,呼畢勒經常到蘇布雷家去,兄弟倆甚至一起騎馬放牧,一起去打獵。呼畢勒很快不再討厭騎馬射箭了,在蘇布雷的影響下他不僅學會了如何駕馭烈馬,如何射獵惡狼,還學會了使用彎刀。當他和蘇布雷的家人以及蘇布雷的伙伴們一起坐在草地上大口吃手扒肉,大口喝馬奶酒的時候,蘇鄙俚、卓卡、巴木圖、穆倫老爹以及很多見到這個情景的人都對這位最不受大可汗待見的小王子轉變了看法。一次,穆倫老爹喝多的時候對著蘇鄙俚和他的兄弟們說:“知道嗎,我現在看到呼畢勒小王子就好像當初看見巴登大可汗的感覺一樣,那時候巴登大可汗也是這樣坐在牧民中間大口吃著肉,和牧民們一起喝著一個酒囊里的馬奶酒。”這句話悄悄地在牧民中流傳,但是大家都小心的保持著沉默,因為他們也知道這其中的利害。不過從此以后他們再也不會用過去的眼光看待呼畢勒了。看著呼畢勒和氣的跟大家打招呼,看著他和蘇布雷以及一幫伙伴們一起放牧牛羊,大家覺得這個王子一點都不傻。逐漸的蘇鄙俚、卓卡、巴木圖等一些大人們從心里接受了呼畢勒。由于蘇布雷的原因呼畢勒身邊也逐漸聚集了一些人,隨后又有了一些追隨者,當然和呼畢勒最親密的還是蘇布雷。
一天傍晚,呼畢勒正在自己的大帳里寫字。紅梅走進來說道:“王子,紅狼部可汗烏斯邁來見您了。”
“紅姨,是他一個人來的嗎?”
“只帶了幾個貼身護衛,還帶來幾只大箱子,沒有其他人了。”
“紅姨,麻煩你請他進來吧。”烏斯邁走進大帳,指揮侍衛們放下幾口箱子,然后一揮手那些侍衛們走出大帳,分散開來把大帳嚴密保護起來。
呼畢勒沒說話也沒抬頭,仍舊不緊不慢的寫著。烏斯邁也沒說話就站在那里看著呼畢勒。這時紅梅把煮好好的奶茶送來。呼畢勒抬起頭說了句:“紅姨,辛苦您了。烏斯邁可汗請喝茶。”烏斯邁非常恭謹的從紅梅手中接過奶茶,淺淺喝了一口隨后對紅梅說:“多謝。”紅梅很詫異,她雖然是呼畢勒的貼身女仆兼總管,但因為是燕國人的原因,平時外人并不看的起她,如今貴為一部可汗的烏斯邁竟然語氣很尊敬的對她道謝,這讓紅梅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紅姨,您休息去吧,今晚我不見其他人。”呼畢勒又說道。紅梅滿頭霧水的走出帳外。她當然不會去休息,雖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她能感覺到今晚是個不平常的夜晚。紅梅就這么站在大帳門口,呼畢勒說了今晚不見其他人,雖然平時基本上沒人來這,紅梅還是打起小心盯著帳外防備著有人來這里。
呼畢勒終于寫完了,把筆放下,抬起頭看著烏斯邁,沒有說話,表情很是淡定。烏斯邁也看著呼畢勒,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大帳內的氣氛一時間顯得很奇妙。過了一會烏斯邁輕輕咳嗽了一下,恭敬地說道:“呼畢勒王子,我今天給你帶來一些禮物,請王子看看喜不喜歡。”說著打開了箱子。這是一箱子書畫,呼畢勒簡單看了一眼,不錯都是自己沒有的,看來烏斯邁來之前也是做了不少準備。一箱子珠寶金銀呼畢勒只是隨便看了一眼連碰都沒碰。烏斯邁見了暗暗點頭。最后一口箱子里是一副金光耀眼的盔甲,一把出鞘的雪亮彎刀。呼畢勒看著盔甲愣了一下,轉身看著烏斯邁眼神依然那么平靜。金色的盔甲在北戎只有大可汗和可汗繼任者才可以穿,如今烏斯邁送來金色盔甲用意頗深。烏斯邁快速走到大帳邊,掀起帳簾往外看了看,返身迅速來到呼畢勒身前,單膝跪地,抽出短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剌了一刀,將鮮血抹在自己的臉上,雙手捧著短刀送到呼畢勒面前。這是北戎古老的禮節,是一位部族首領向大可汗表示恭順臣服,誓死追隨的意思。
“尊敬的呼畢勒王子,您是受到天狼之子眷顧的人,北戎除了已故曾丹大可汗之外,再也沒人受到過天狼之子的眷顧。所以,您才是真正的天狼之子,未來的草原之王,烏斯邁以血盟誓,烏斯邁和紅狼部今后誓死追隨呼畢勒王子,充當呼畢勒王子的彎刀和盾牌,此誓言如有違背天誅地滅,烏斯邁將受萬箭穿心,馬踏如泥之罰。”說完烏斯邁將短刀插進自己的大腿上。看著烏斯邁腿上流出的鮮血,呼畢勒終于露出了一絲微笑。扶起烏斯邁親手給他上藥包扎傷口,兩個人在大帳里談到很晚,直到帳門口的紅梅困得快要站不住了,烏斯邁才走出大帳,見到紅梅微微一笑,拿出一塊玉佩送給紅梅:“紅嫫嫫,今后還請多多照顧。”在北戎“嫫嫫”通常用來稱呼可汗和大可汗的奶娘,是非常尊敬的稱呼,送走了烏斯邁紅梅走進大帳里。
“王子,烏斯邁可汗送給我一塊玉佩,還說了奇怪的話,為什么?”
“紅姨,以后只有我們倆的時候,您就叫我的名字吧,今后可以把烏斯邁可汗當成自己人看,他給您的您就拿著。”紅梅似乎明白了,看著與以往完全不同的呼畢勒,紅梅禁不住留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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