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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許久后雷馥萱忍著痛心平氣和說：「說一輩子也太遠了吧？就像秀英他媽說過我們年輕人老愛講永遠跟一輩子，儘管我也難以想像就這樣二十歲了，但……要到八十歲也還太久了吧！？連我媽都還覺得太久了呢。也許不會是一輩子呀?也可能一輩子，但，」雷馥萱握住蔣丞封的手說：「你也知道這是有機會復原的，你知道的。如果你愿意吃藥，我們就更有機會……」

「我不要！我說了不要逼我?不要再逼我！」

「不不不……我沒逼你，不要就不要，什么都不要吃，我只是建議，但不要就算了真的。」

「你不會懂那有多難受！你根本就不懂！」

「對我不懂，我只能想像就像要叫我生吃紅蘿卜……但我知道那一定比生吃紅蘿卜還痛苦，或生吃……蛹之類的。反正……不一定是一輩子。」

「你當然會這樣認為，你只會這樣認為！你最討人厭的地方就是只知道把每件事都想得很簡單！你認為自己很樂觀，你或許也真的很樂觀，但你根本就像白癡一樣！還有也是你很幸運！你又沒遇過什么挫折，當然只會把話說得這么好聽！」

雷馥萱閉上嘴巴，先不要講話好了，蔣丞封雙手扶著額頭，接著用手洗了洗臉后雙手交握成拳擱在唇前吸了吸鼻水。

「對不起……那不是我的真心話……」蔣丞封氣若游絲說。

「沒關係，是真心話也沒關係。」我是說真的，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了，我是很有人緣，但也有討厭我的人，我說過他們找不到我的外型批評就是說我笨之類的。還說像我這種人只會在學生時期是最輝煌的，出社會就是一輩子只能待在麥當勞工作的魯蛇。

當時蔣丞封說：「麥當勞也有爬上經理的機會啊。」你知道其實像這種話，與其說叫樂觀，有時候也可以說這是事實啊。事在人為，多年后，李依樊成了一間知名網購的老闆，當初會有點瞧不起她的人都事業無成。

也像葉少彤說過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人生之道，成不成功的人生你過得爽就好。雖然二十歲的雷馥萱還沒想過這些，但她曾經跟蔣丞封說過自己很多時候耍白了也不知道，蔣丞封要老實告訴她就表示她愿意聽真心話。

就算這只是故意要刺激雷馥萱，因為是蔣丞封，雷馥萱可以算了。

「那不是我的真心話……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對不起……」蔣丞封失落的把額頭抵在交握拳頭上說：「你離開吧。離我越遠越好……」

「如果你想一個人靜一靜，我會在外面，不會離開。」

「我叫你離開！滾！滾越遠越好！」

雷馥萱舔舔唇轉身走出房間但留一個門縫，坐在房間外面地板上拿出手機玩游戲，她不知道蔣丞封是不是想一個人靜一靜，搞不好讓她靜一下比較好，但雷馥萱別離開就是了，何況她確實不想離開啊。

我異想天開是不是她吃藥時我就生吃紅蘿卜會給她感受好一點？然后陪她一起吐。算了，這只會增加她的罪惡感。

我每死一輪游戲就會看進去房里她在干嘛？她就是一直躺在床上像具尸體，好像天塌下來她也懶得跑了。

玩完一輪后我起身又走進去房間里，不知道該不該進來但還是進來一下好了，她若又趕走我，我再出去玩游戲。

結果她一看到我，表情像癡呆一樣恍惚望著我好像在確認我是誰，許久后垂落眉頭抱著我無助哭了很久后說：「我會按時吃藥的……」

「你不用逼自己這么做……」

「不……」她抹去了眼淚說：「我就是該逼自己……我也曾經害怕面對江慶茗他們的逼自己去上課……雖然沒有改變他們什么，但……我改變了自己，我以這樣的自己為榮……」我垂著眉含淚笑出來看著她。「起碼我還是有替自己出了一口氣……而不是什么事都不敢做也不敢說。雖然這件事比江慶茗還要痛苦一萬倍……」她抬起頭看著我說：「但對當初才十三歲的我來說……面對江慶茗的事也再一次讓我感到比破了相還要痛苦一萬倍。」

我難過又感動的笑了出來說：「你真是一萬倍達人。」說起來她經歷了三次痛苦一萬倍。

她又破涕苦笑的鑽進我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