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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截笛子,靜靜的躺在枯瘦男子那枯瘦的手掌中間,浸入笛管內(nèi)的鮮血,緩緩的流淌出來,染紅著枯瘦的手掌心。
揚眉悄悄的嘆了一口氣。
“它本該好好的做一只快樂的笛子的。”
“可是他卻拿了他不該拿的東西,所以他只能做一只···斷成兩截的笛子。”黑竹竿陰森的接過話茬。
枯瘦男子的喉嚨似乎滾動了下,然后艱難的發(fā)出一聲干咳。
殷紅的鮮血,從他的嘴角不斷的滴淌出來,他胸前的一大塊,已經(jīng)被染成了暗紅色。
揚眉臉上多出了幾分糾結。
“今夜,我本不該在此,只是···受人之托,畢竟要忠人之事。”
老梟那令人難受的聲音再度響起:“月公子倒是個有慈悲心腸的人,只可惜此人畢竟也是該死的。別的且不說,三個月前,為了祭祀水魔,他便掘翻天領壩,將七國之地統(tǒng)統(tǒng)變?yōu)榱藵蓢勒甙偃f余,傷者千萬余,流離失所,妻離子散者,不計其數(shù)。”
黑竹竿冷冷一笑,張嘴便道:“對這些,你老梟倒是清楚的很,只是我怎么記得,當時有人趁機祭祀瘟神,換取瘟神精血,導致百萬人痛不欲生···。”
老梟得意的笑了起來,緩緩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只是那南荒七國不過是荒蕪之地,卻在短短數(shù)月間,便有近十股反賊揭竿而起,趁機作亂。刀兵一生,生靈涂炭,卻不知更要死多少人,被砍掉多少腦袋,才算是個頭。”
說來說去,這伙人倒都算是一丘之貉。至少此刻,那月公子揚眉修長的眉頭,便已經(jīng)越皺越緊,看向黑竹竿與老梟的神情,也分外不善起來。
不欲再聽那二人的齷齪之事,月公子轉(zhuǎn)過頭,看著那墳頭前的枯瘦男子,開口道:“鬼七!聽你的笛聲,我該知道,你也是個至情至性之人,卻為何要犯下這滔天的殺孽?”
枯瘦男子鬼七那灰色的眸子,輕輕的轉(zhuǎn)動了一下,依舊沒有答話。
黑竹竿卻再度插話道:“聽聞這鬼七的姘頭為了救他,曾經(jīng)生生受了九霄雷公一拳,陽爆雷勁入體本該是十死無生,卻似乎是因為修煉了雨師妾為神魄,硬生生的吊住了一口元氣不肯散去。想來鬼七也是為了救他那姘頭,這才將南荒七國祭獻給水魔,想要換取水魔精血。只可惜,這雨師妾雖為妖類,卻也是上古水神。水魔雖強,卻總是邪魔外道。正邪不兩立,溶于一體,反而硬生生的要了他那姘頭的半截殘命。”
黑竹竿的聲音中,滿是譏諷。本也該算是一個悱惻纏綿的愛情故事,到了他的嘴里,卻變得格外古怪起來。
月公子此時,原本緊緊皺起的眉頭,卻稍微松弛了一些,再度嘆了一口氣:“卻原來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只可惜行事手段太過剛硬了一些,容不得半點回旋的余地。凡事太盡,這緣分···自然也是早早盡了!”
似乎是月公子的話終于打動了鬼七,他緩緩的抬起頭來,第一次正視著月公子。
吶了吶嘴,似乎想要說什么,卻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鬼七雖然沒有說什么,黑竹竿和老梟卻已經(jīng)警惕起來,他們用警惕的眼神看著月公子,然后再用貪婪的眼神看著鬼七,心中不斷的掂量著什么,此時無聲勝有聲。
夜越發(fā)的低沉起來,原本隱約可見的圓月,如今也徹底的躲在了云層后面,只有一點點淡淡的光暈,透過薄薄的云層照射下來,為整個世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衣。
“咳···咳!”
兩聲輕咳,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瞬間三道人影閃爍起來。
黑黑的竹竿、碧綠的勾爪與一把玉色的折扇瞬間對撞在了一起。一道無形的氣浪震蕩開來,瞬間將整個墓園犁為平地···除了鬼七身邊的那座無名孤墳。當然,此刻這座墳墓的主人,不用說也知道是屬于誰的。
黑竹竿的背后首先閃爍出了一道黑光,黑光仿佛是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之上盤旋著一條獨眼的黑色蟒蛇,一絲絲詭異的氣息從那黑色蟒蛇身上散發(fā)出來,帶著沉重的腐爛味道。
緊接著老梟的背后,也飛出了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梟鳥翱翔,猙獰的望著腳下的虛空,一雙利爪,似乎隨時準備撕裂自己的獵物。
只剩下月公子依舊沒有什么變化。
當然沒有變化,并不是因為他比黑竹竿與老梟弱。正好相反,月公子恰恰是三人之中,最強的那一個。
至少此刻,黑竹竿和老梟滿臉的驚色,而月公子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或許他是該笑的,但是看著那被三者交戰(zhàn)力道,犁出地來的森森白骨,他實在是沒有任何笑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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