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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證凝神思索片刻,道:“他這番所受重傷,至少需要三年方可徹底痊愈,老衲猜十年之內,天下當再無人是其敵手!縱然是老衲與道長聯手,也決不是他的對手。”
沖虛點頭,跟著問道:“大師可看出他武學來歷?”
方證道:“此子身負紫霞秘籍、獨孤九劍,但他身法、內功,均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今日過后,他與正道群雄已成水火,他日再見,實不知該當如何了……”
一聲嘆息,融入在殘陽如血的美景中。
……
……
岳風生生受了方證一掌,肋下又給沖虛刺了一劍,若是尋常人,早已命喪黃泉,就算對岳風來說,也是極重之傷,十成內力只能發揮出三、四成。
他眼下仇人甚多,距離離開又足有七八日,若是換作以前,他決不會冒著這等風險斬殺左冷禪,只是他學了獨孤九劍,縱然不用內力,當世能殺他的人,也決不會超過十人。
唯一顧忌的,只是對方以人數取勝,自己內力受損,氣力不濟,恐怕得遭殃。
岳風下了嵩山,便一路南下,低調行事,再沒惹什么麻煩,不知不覺已來到古都洛陽,經過幾條小街,忽然聽到一陣琴音,不禁循聲往琴音傳來方向走去。
幾步路已來到一條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子盡頭,好大一片綠竹叢,迎風搖曳,雅致天然。
岳風才踏進巷子,便聽琴韻丁冬,有人正在撫琴,小巷中一片清涼寧靜,和外面喧囂熱鬧的洛陽城,宛然是兩個世界。
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記起什么,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便轉過身子,抬腳正準備退回去,便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貴客既然枉顧蝸居,又何妨再多聽一時片刻?”
岳風轉過身,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已經站在岳風面前。岳風含笑道:“在下被琴聲吸引,這才不請自來,多有打擾,還請勿要怪罪,這便告辭。”
老者心中極為詫異,傳聞中,‘人魔’囂張霸道,眼前這人卻怎這般彬彬有禮,不禁懷疑起岳風的身份來,他卻不知你是個講道理的,岳風比你更講道理,你是個蠻狠奸詐的,岳風比你更蠻橫奸詐百倍。
他微笑還之,沖岳風拱了拱手,道:“我家姑姑有請,請進院內一敘。”
眼前這人,自然便是綠竹翁,而他口中的姑姑,不是旁人,自是任盈盈無疑,確定兩人身份,岳風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宗旨,就要離開,但眼下既然躲不過,那便不躲了。
他本就不是這種性格,遂微笑道:“請。”
綠竹翁在前邊帶路,岳風緊隨其后,進入院子,便隨意坐下,隔著白色的幕簾,傳來一個蒼老的女音:“閣下可是岳風岳公子?”岳風道:“正是。”
任盈盈道:“當今武林,年輕一輩,盡是些不成器的,岳公子橫空出世,著實教人刮目相看。”岳風含笑道:“過獎。”
綠竹翁給岳風斟了一杯茶,便退出了院子。
任盈盈又隨意將岳風劫獨孤、殺左冷禪等事,簡單敘述一遍,忽地輕嘆一口氣,緩緩的道:“少年人性子狂妄,本不算什么,但老實講,閣下究竟為何非得做這一切,委實讓人瞧不明白,閣下可否解惑?”
我開心?因為我要完成任務,然后將這個愿力世界封印?
岳風忽然心生感慨,一時之間,竟然有些疲,他有些想念王幾道、許瑤姐弟了,不由有些意興闌珊,道:“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更別說為什么要做這些事了……”
白色幕簾那邊,似受岳風情緒感染,也陷入沉寂。
岳風灑然一笑,收起剎那間的感傷,道:“不說這些,謝謝你這一杯茶水,這便告辭。”起身便準備離開,任盈盈忽道:“你等等!”岳風道:“閣下還有事情吩咐?”
任盈盈道:“現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你身受重傷,最好不要亂動。聽我彈奏一曲再走不遲。”
岳風重新坐下,道:“盛情難卻,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
任盈盈輕柔嗯了一聲,琴韻響起。
這一曲名為《清心普善咒》,曲調柔和之至,宛如一人輕輕嘆息,又似是朝露暗潤花瓣,曉風低拂柳梢。隱隱之中,似有催眠之效,岳風只覺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他知任盈盈正是借由妙曲,再輔以內力,通過五官六識,幫助自己恢復內力,雖不知她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做,但總是好意,便運轉真氣,調理體內方證、沖虛注入的兩道真氣。
半個時辰過后,琴聲停止。
岳風額頭已沁滿豆大的汗滴,他重重吐了一口氣,胸口煩悶之氣,減少許多,起身沖幕簾拱手,道:“多謝任小姐相助,他日必將報答任小姐這半個時辰撫琴治療之恩。”
叮的一聲,幕簾內忽然傳出斷弦之聲。
良久之后,任盈盈方才輕嘆一口氣:“你果然猜到了我的身份,江湖上都在傳岳公子前知三百年,事無大小,均難逃岳公子法眼,更夸張些的還有岳公子能掐會算之說,我原本是半點不信的,現下卻是信了三分……我雖知你不愿說,但卻仍是萬般好奇,岳公子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有這通天本事?”
似是詢問,又似喃喃自語。岳風苦澀一笑,摸了摸鼻子,這個問題委實有些不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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