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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天這最后一節培訓課也結束了,明天早上你也會和其他湘南省入圍同學一起去首都參加最后的總決賽了。”肖志國慢慢合上了講義,輕描淡寫地對坐在對面的張銘說道,“能教的我都已經教了,最后的全國總決賽你能不能奪金而回也就只能看天意了。雖然作為這次比賽的總教練,我是向學校立了軍令狀,但是我并不希望你背負那么大的壓力。你只要記住作為你個人來說,全國一等獎應該是十拿九穩,至于金牌,即使拿到在你的簡歷里也沒有太大的作用,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張銘有些差異地看著這個禿頂的胖老頭,完全沒有料到此時此刻他竟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說實話,金牌對于張銘來說的確是可有可無,拿到了固然是一個極大的榮譽,不過實質性的作用也有限,榮譽的吸引力甚至比不過學校開出的高額懸賞。張銘闖入全國總決賽已經拿到了6萬元獎金,如果能夠獲得金牌,那么學校還將獎勵60萬元,這才是張銘最為心動的東西。但是肖志國可不一樣,作為“硬搶”來的這個總教練,肖志國可是立下了不奪冠就退休的軍令狀,張銘不相信肖志國不渴望證明自己廉頗未老,現在如此安慰自己只能說明肖志國不希望給自己太大的壓力,背負不應有的壓力。
“肖老師,你放心吧,這點東西我完全沒有壓力?!睆堛懴M麑夥张幂p松一點,“何況你說的對啊,就算有壓力也是您的,呵呵,我可是輕裝上陣,您就安心在家里等好消息吧。”
肖志國似乎沒想到張銘如此的反應,他本以為張銘會像其他學生那樣給自己、給學校表個決心什么的。沉默了一會,肖志國說道:“這次決賽的日期和CMFC決賽第二場撞車了,沈老師現在應該很不開心吧。”
說到CMFC,張銘的臉色不由得陰沉下來。兩周前,林俊的出色表現讓附中在主場絕殺了老對手一中,順利挺進決賽,整個校園為此歡騰了一周時間。在學校,尤其是初中部,球隊的隊員們成為了學生們眼中的英雄,對于初三的學生來說這種喜悅甚至讓他們覺得平時抱怨不已的學業壓力都沒有那么可怕。
當然讓附中學生開心不已的除了自己學校晉級的喜悅外,還有一中學生死一般的寂靜。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自己取得的成功所帶來的喜悅和看到死對頭倒霉所帶來的暢快程度是旗鼓相當,甚至略有不同的。張銘也是差異地發現在那一周里附中學生對一中校園里發生的一舉一動都了若指掌,傳播速度甚至快過了一中自己學校的傳播。比如賽后第一天,馬天明和籃球隊的人在學校里高調表示他們將在下一屆CMBC比賽中為足球隊的兄弟們報仇雪恨,并對李旭等人進行了安慰,當然通過同學的描述張銘眼前不由浮現出馬天明明面上安慰同學,實際上內里一副“小人得志”進行炫耀的表情;比如李旭在當天下午于一中校門口的通告欄貼出了大字報,對由于自己失誤導致球隊被淘汰向全校同學進行道歉。
但是附中學生興奮在周末就受到了沉重打擊。周六進行的總決賽第一場附中主場迎戰五中的比賽,盡管張銘、曾非等人拼盡全力,首次首發登場的林俊也屢屢上演驚險撲救,附中還是在主場二比三負于了對手,而這已經是五中在這次比賽中除了主場被附中逼平外,勝果最小丟球最多的一場比賽了。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張銘和曾非兩名核心主力由于需要參加下周末在首都舉行的希望杯全國總決賽,將勢必缺席CMFC決賽第二場在五中舉行的比賽。雖然在擊敗一中后的第一時間,沈國臣就已經知道了這一安排,但是事到臨頭之際他還是做了最后一次努力。他無法想想自己的球隊在缺少了中軸線上兩名核心之后還如何在客場與強大的五中抗衡。因此在第一場比賽后的更衣室里,沈國臣單獨找上了張銘和曾非,試探他們放棄希望杯全國總決賽的可能性。
對于沈國臣這種異想天開的想法,張銘雖然表示理解但是卻知道這絕無實現的可能性。且不說在學校、老師、家長和學生所有人眼里,希望杯和CMFC孰輕孰重的問題。就單看附中今年學科競賽全面潰敗,高三競賽組組長肖志國為了證明自己都不惜拉下臉面將初三競賽總教練的職位搶到手里,甚至不惜立下軍令狀就能知道全校上下對于希望杯是多么的重視和渴望。如果是平常年份,只要沈國臣說服了張銘和曾非兩個當事人,也許開明的常楚生有一線可能允許他們放棄希望杯。但是在今年這種特殊情況下,就算張銘和曾非同意了,周薇、杜麗清、肖志國、謝宏還有常楚生這些人綁也會將自己和曾非綁到首都去參加比賽。何況自己這次去首都除了參加比賽之外,還可以見一見春節后就未見面的母親,另外已經迫在眉睫的展訊A輪融資協議也需要自己去處理。
在張銘婉言拒絕了沈國臣之后,曾非也不出意料地表示希望杯總決賽的機會無法放棄,沈國臣只能接受兩名核心主力缺席的現實。
說起來沈國臣也是很倒霉,在面對CMFC中最強的五中四場比賽中,除了剛剛結束的決賽第一場比賽,附中都無法以最強陣容出戰,這一事實在賽后曾經引發了無數的口水戰。很多附中學生不服氣地表示如果張銘、曾非等人能夠參加所有對五中的比賽,CMFC比賽的冠軍或可為止鹿死誰手。五中的學生當然容忍不了自己學校的冠軍被如此質疑,兩校學生因此在各種場合打了無數的口水戰,但是這種假設性的問題誰又能徹底說服誰呢。倒是張銘曾經在私下里對好奇地向自己問起這個問題的謝嫵坦陳,即使是自己和曾非狀態完整參加所有的比賽,擊敗五中奪得冠軍的希望也十分渺茫。體育競賽還是以實力為基礎,五中實力超過附中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小組賽殘陣客場逼平五中已經是奇跡了,所謂奇跡就是偶爾為之,不可能經常所得。
沒有想到肖志國竟然會關注到自己將缺席CMFC決賽第二場,張銘有些意外,問道:“肖老師,您真的也關心CMFC的比賽?”
“當然!”肖志國狠狠瞪了張銘一眼,“我上次不就告訴你我也是球迷嗎?而且昨天下午在學校里碰到沈老師,他可是沖我好一頓抱怨?!?
沈國臣向肖志國抱怨?張銘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了。按照在學校里的地位而言,沈國臣正常情況下絕對干不出向肖志國抱怨的事情來,體育老師嘛,被文化課老師占課時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何況是學科競賽的全國總決賽。不過沈國臣實在是覺得這樣輸掉總決賽太憋屈了,在前往球隊訓練的路上遇到肖志國,一時沒忍住就當了一回祥林嫂。
“好了,沈老師也是為學校榮譽著想,有那么好笑嗎?!毙ぶ緡粗鴱堛懸桓毕胄τ植桓倚?,拼命忍住的樣子,輕聲斥道,“所以你這次希望杯不僅僅是為了數學組,還是為了體育組,為了你球隊的那些隊友,知道嗎?”
?。繌堛懸粫r傻眼了,肖志國不是為自己減壓嗎,怎么現在變成給自己加壓了?看著張銘不解的眼神,肖志國斥道:“老頭子我開始想岔了,以為你會因為壓力緊張。結果一看你沒心沒肺的樣子,就知道是白操心了,現在我反而更擔心你因為太沒有壓力而輕敵了?!?
張銘心里一陣瀑布汗,老爺子你這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的能力也太強悍了吧。
從肖志國家離開,張銘隨意在街邊的小餐館吃了點東西,回到家中。
“孫哥,那幾家投資機構都約好了嗎?”張銘撥通了孫濤的電話,“這一次我在首都的時間比較緊,周日晚上必須要離開。”
“張總,你放心吧?!睂O濤在電話那頭畢恭畢敬地答道,“幾家有意向的主要投資機構我都已經和他們大中華區的主管合伙人確認了時間,周日白天肯定沒問題。而且投資機構提交的termsheet主要條款我已經和李延峰律師那邊溝通過,沒有什么問題。等董事長您周日和他們敲定幾個主要分歧點,就訥訥夠簽約了?!?
與孫濤結束了通話,張銘又給張寧打了個電話。在電話中約定周六晚上,一家兩口再加上黃滬生三個人一起吃個飯。張寧需要了解一下這段時間張銘在星城有沒有孫猴子上天大鬧天宮,而張銘又何嘗不希望了解一下自己母親近段時間的工作進展呢。要知道現在母親所從事的研究課題可是自己全力推薦的,這無論是對于國家還是民族來說都是意義重大的戰略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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