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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店老板更是毫不砍價,陳乾元說是多少價格,就爽快付賬,美滋滋地帶著兩箱磚茶去細品慢嘗一番。
陳乾元也樂得輕松,此時腰纏萬貫的他干脆就找了一家酒樓,臨窗而坐,好好吃喝一頓,畢竟在草原上隨著商幫趕路,吃不完的烤肉干糧,著實不好受啊。
“小友,可否與座?”一個儒雅的中年文衫男子走了過來,眉目含笑。
陳乾元看到此人,星眉朗目,雖然年歲不小,可也卻是給儒雅男子平添了幾分滄桑之色,只是,他怎么覺得這人好熟悉,似曾相識的感覺。
“請坐便是。”陳乾元起身給這位文衫男子拉開椅子,伸手做引。
已過不惑年紀的男子淡然一笑,喚來老板,奉上兩杯香茗,“小友,你可是江湖中人?”捧著粗糙瓷杯的男子指了指陳乾元腰間的佩刀。
其人談吐文雅,文衫隨風,想來年輕的時候,也必是玉樹臨風之人。
陳乾元回笑致禮,“算是吧,主要還是跟隨商幫到處跑。”
緣淺何必言深。這點道理陳乾元還是懂的,初次相逢,實在還沒到掏心掏肺推心置腹的地步。
儒雅男子哦了一聲,慢慢飲茶,順著陳乾元的目光一起看向樓下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流。
“小友,我很好奇江湖之事,可否講說一二。”儒雅男子很是坦誠,起身給陳乾元倒上一杯茶。
陳乾元看著越感熟悉的臉龐,微笑頷首,問道:“不知先生想聽些什么見聞?我一個游腳商人,也著實沒見過大世面哦。”
文人好負笈游學,甚至有些放浪形骸的讀書人更是向往提劍問生死的江湖豪情。比如那文武兼修的青蓮劍仙,一詩一劍一人頭,無比快意,不僅在江湖之中能賺得美名,哪怕是在文壇上,這些被青蓮劍仙那人頭鮮血寫出來的詩篇,還不是膾炙人口,經久傳頌。
故而,陳乾元理解面前這位文衫男子,或許也是聽多了市井流傳的江湖恩怨情仇的快意故事,心有向往。
“嗯,無妨無妨。”儒雅男子含笑擺手,繼續道:“聽說如今這江湖啊,出了不少的新秀高手,有那個博爾罕,有赫連天王的孫子赫連武帝……”
“先生可別忘了還有軍神之子百里奚哦。”陳乾元慨然笑道,“對前兩者我并不怎么熟悉,對百里奚倒是有過一場交際。”
陳乾元一路西來,也是遇見過這些傳揚在西厥江湖上的年輕俊杰,但是呢,與博爾罕之交,也只是三場比劍戰斗,小天王赫連武帝,兩柄當世名刀在身,修為不錯,只是缺少實戰經驗,被自己打破了武道雄心。
“噢?”儒雅男子稍稍挑眉,靜待陳乾元下文。
陳乾元醞釀一番,說道:“在我看來,百里奚劍術超群,也堪堪只在博爾罕之下。”
“為何?”儒雅男子皺眉說道,打斷陳乾元的說話。
“聽百里奚說,他在去邊關的路上,曾和博爾罕有過一戰,最終憾敗在其劍下。”陳乾元飲下一口香茗,頗為粗劣,繼續道:“博爾罕這個人,交際不深,不好說,但是其當年萬里蓄劍一事,已足以看出其叩問劍道巔峰的決心。”
“百里奚此番去邊關戰場,無疑就是要磨練自己的劍術,想必他歸來之后,博爾罕也不一定能戰勝他了吧。”
聽及此,儒雅男子忍不住咋舌,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自語道:“要是那小子能戰勝博爾罕,老子也用不著天天揍他,鍛煉他體魄了。”
“噢?先生在說啥?”陳乾元問道。
“沒啥沒啥,你接著說。”儒雅男子大笑,又問道:“如今邊關戰場形勢危急,連史將軍都沒能攻下大石城。小友,你說,百里奚此去邊關,難道只為殺人練劍嗎?”
陳乾元搖了搖頭,道:“聽他言,他去邊關,主要是想脫離自己父親,也就是軍神百里春秋的掌控,想自己闖一番天地出來。”
儒雅男子沉默不語,手中悠然把玩著瓷杯,似在沉思。
日落西頭,霞光浸滿城,陳乾元和儒雅男子相談甚歡,走出茶樓。
踏霞而行,陳乾元走出沒幾步,忽而明白自己對這個儒雅男子為何這般熟悉。
回首。
街道兩頭,兩個偶遇的男子不約而同回頭。
“百里春秋。”
“陳無機。”
無意邂逅的二人,各自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一個是江湖新秀,一個是軍伍大佬,竟然會在此相遇。陳乾元也忽而明白了,為何昨晚陳玄朗會急急退走,他們口中的那位,就是眼前這位軍神百里春秋,掌握十萬怯薛軍的百里春秋!
百里之名,響徹整座西厥,響徹東西兩座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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