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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深處,一條浩浩湯湯的大瀑布肆意奔流,瀑布后面,有個幽深黑暗的洞穴,寂寞地燃著一小堆篝火,枯枝燃燒噼噼啪啪作響,在這幽寂的洞穴中格外刺耳。
篝火旁,一個雄壯的大漢悶悶飲了一口酒。
已經(jīng)七天了,東方暝帶著人天天追殺自己三人。李嘯天氣郁,篝火明明滅滅的光芒映照在他有些憔悴的臉上。
李嘯天看了看盤坐在一旁打坐療傷的陳乾元和不戒。
陳乾元那日被人偷襲一刀,負傷頗重,又一次次與東方暝硬拼,內(nèi)傷亦是不輕。
不戒裸著上半身,腹部裹著厚厚的紗布。
這呆和尚。李嘯天有些莞爾。三天前,幾人在山中遇到一個被野獸襲擊的農(nóng)婦,不戒善良,連忙去幫扶那人,結果,被那農(nóng)婦用匕首在腹部重重劃了一刀,幾乎身死。
這片山林之中,全是東方暝帶來的殺手。
大哥和不戒皆是負傷,自己又何嘗不是。
李嘯天又喝了一口酒,手上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以酒噴火,將那把刀消毒。
昨日,他們身陷圍攻,他被一枝冷箭射中,箭鏃斷在了肌肉里,如果長時間不取出來,那他一條腿就要廢了。
他要自己把那箭鏃挖出來。
李嘯天咬著一根枯枝,用一根布條緊緊系住自己大腿根部,以免等會兒取箭鏃之時,血液奔流。
小刀閃著寒光,挖進了肉里。李嘯天虎目圓睜,一口鐵牙死死咬在枯枝上!
療傷刮骨。他終于知道古代武圣是多么的強硬了!
劇烈的疼痛使他頭腦迷蒙,可是,他不能昏,不能叫,他必須狠著心,咬碎牙,取出箭鏃!
他突然覺得時間好漫長,疼痛感如長江大潮般,滾滾涌進他的心頭。
“啪。”
那一枚箭鏃終于被挖了出來,傷口已經(jīng)是一片血肉模糊,鮮血直流。
李嘯天趕忙敷上傷藥,裹布止血。
江湖啊,真的很殘酷啊。
李嘯天莫然想起了自己父親當年迎著如血夕陽說的這一句話,此時,他真的明白了,明白了自己父親為何一直不下山,光復正陽宗。
他不想江湖再掀風波,不想再死那么多人了。
忽而,郭逢秋那日恨不能與兄弟共死的悲傷神情,又浮現(xiàn)在自己眼前。
八千英魂啊,無處可歸!李嘯天仰天無語。
這就是他,必須在江湖上繼續(xù)走下去的理由!
江湖路,踏上了,就永不退下!
那八千英魂,還等著自己給他們一個家!
哪怕,用自己血,用自己的肉,用自己的命,也要給八千英魂一個歸宿!
“唉。”李嘯天低低一嘆。
“呼!”勁風爆響,一枝短矛飚射而來,洞穿了外面的大瀑布,風馳電掣射來!
金刃破風,李嘯天大手一伸,追風馳電般,穩(wěn)穩(wěn)將那根短矛抓住,沉聲道:“他奶奶的,又追來了。”
陳乾元長身而起,面色肅然,說道:“我去看看。”悄然起落,來到瀑布后,手掌一推,清光涌動,將那如墻面的瀑布掀開一角,只見外面山崖上站的全是追殺而來的人。
“大哥,怎樣?”李嘯天扶著不戒站起來。
陳乾元面色深沉,搖搖頭,說道:“全追來了。”沉思片刻,說道:“沒辦法,只有跳下瀑布了。”
“呼!”
“呼!”
又是短戟長戈飛來,陳乾元摯出秋水劍,唰唰幾劍將其截斷。
“乾元,你和嘯天逃吧,我不行了。”不戒捂著腹部傷口,臉色慘白。
聞言,李嘯天大怒,喝道:“兄弟生死與共,說什么胡話!”
“一起走!等我們?nèi)值芑貋恚欢ㄒ亚镩w掀個底朝天!”陳乾元亦是氣憤,當日東方暝和董閣老和黃泉達成協(xié)議,四年內(nèi)不在追殺三人,可是,才兩月功夫,東方暝就帶著大批人馬追殺!
“小子們,還是那句話,交出李嘯天,我放你們走!”東方暝在外面叫喝。
不戒郁氣一動,抖擻精神,怒喝道:“放你祖宗!”話音剛落,不戒又吐出兩口鮮血,當日那一刀,把不戒傷得太重了。
陳乾元也來扶住不戒另一邊,對李嘯天說道:“嘯天,我倆帶著不戒跳下去。我們這樣做......”
“好!”李嘯天一口應道。
外面,東方暝高居一棵大樹之巔,冷冷注視著瀑布的變化,等待幾人沖出來那一刻,就發(fā)起絕殺一擊。
“不好!他們跳下瀑布了!”東方暝目光銳利,看到那滔滔白水中有三條影子浮浮沉沉,順著百丈瀑布沖下。
東方暝飛撲而下,喝道:“追!”令聲一下,山崖兩旁的殺手紛紛奔到河邊,等著那幾人冒出頭來就圍殺。
那幾條影子在湯湯洋洋的大水中載浮載沉,激烈奔騰,影子飄蕩迅速無比。
東方暝修為高絕,凌波而行,身形如電,死死追著那幾條影子。眾殺手各自在兩岸跟隨飛奔。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東方暝等人已然鴻飛冥冥,不見蹤影,在那白水大瀑布的幽潭下,幾個穿著內(nèi)衣的人慢慢浮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