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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信鴿飛了七八個日夜,才降落在天山上的一座莊園里。
莊園很是沉拙。外圍是重石壘成的墻壁,阻擋狂風與飛沙;莊園里面,不是小橋流水、亭臺樓閣,而是一座座厚實無華的房屋。
正廳里,中央廳壁上掛了一幅幾乎與墻壁同大的字畫,上書:劍。
“劍”乃狂草,一氣呵成,橫豎勾揦,鋒芒暗藏,劍意外吐。廳中兩邊墻壁上,各掛了八柄形式各異的寶劍,每柄劍下都用劍尖寫了一小段介紹。
每一柄劍,都是一段故事。
左起第一柄劍,劍身開闊,半刃半齒,劍柄沒有劍穗,而是三根寸長的倒刺。在這柄劍下面寫著:劍名嗜血。漠北食人禿鷹之劍,鄙人遇之,連戰三天三夜,將其斬于劍下。
右起第一柄劍,劍柄承紫色,吞口是一個陰陽兩儀圖,劍身銀白,澄澈分明。劍下面寫著:劍名紫霄兩儀劍,武當叛徒呂夜笙所持。惡徒四處采花,危害世間,鄙人追擊半年,將此惡徒腰斬。
正廳之中,一位白襖狐裘的美麗婦人持著一柄劍,靜立“劍”的字畫前。婦人膚瑩若雪,若三十不到之人。
“撲啦啦”信鴿飛到了美麗婦人面前。婦人一招手,將信鴿喚來,取下信鴿腳上的信,細細觀看。
“劍出姑射。”
信短得異乎尋常,唯有此四個字,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大錘,一錘一錘敲擊在美婦人心頭,給她帶來莫大的震撼。
美婦人酥胸起伏,臉色泛紅,一汪秋水似的眸子,也是生起了漣漪,美婦人喃喃道:“三十年了,三十年了,我整整等了三十年了,終于有人從姑射山上下來了?!?
美婦人越說越激動,最后甚至淌出了眼淚。一滴一滴晶瑩的眼淚落下,砸在地上散開,仿佛是一段又一段美好往事回憶斷開了,又像是心碎了。
過了很久很久,美婦人才緩和情緒,對外面的人傳話道:“去把少爺和小姐叫來?!?
“是?!蓖饷娴娜斯Ь磻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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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山谷,清泉流淌,百花吐香,鳶飛魚躍,鹿跑猿越,美若仙境。山谷深處,一座茅屋的靜靜立在那里,滄桑久遠,仿佛是亙古長存。
山谷中人影閃動,其疾如風,似鬼若魅,直到茅屋門前才停住,朗聲說道:“主公,鬼蝠回來了。”聲音嘶啞冰寒,隨著疾風在著山谷中游走。
“進來吧?!泵┪葜袀鞒龀翆嵉穆曇?,不喜不悲,卻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魔力,在著浩浩天地間傳播。
“吱?!泵┪荽箝T無人自開,露出了茅屋內部的景色。
透過木門,看到一個粗布衣衫的中年漢子,面目方正,濃眉大眼,雙眼之中精光內斂。中年漢子赤手裸腳,箕踞而坐在正堂之上,悠閑自得地編著竹筐。竹筐脈絡清晰,走勢自然,奇異的是,編竹筐的篾條每一根都沒有絲毫的毛須,好似天然生成。
鬼蝠畢恭畢敬地走進茅屋內,立馬跪立在中年漢子面前,說道:“主公,我......”
“鬼蝠,先別急,喝杯茶,解解渴?!闭f罷,屋內中央方桌上一杯竹杯浮了起來,平穩地漂浮到了鬼蝠面前。
鬼蝠驚訝不已,如見鬼神。中年漢子這一手功夫,以意控物,超仙越神,也是嚇煞了鬼蝠。
鬼蝠接過竹杯。只見,竹杯內茶葉沉浮,茶水澄碧,水面上還籠著淡淡一層霧氣。正是有名的廬山云霧茶。鬼蝠不懂茶道,也是淡淡飲盡茶水,接著說道:“主公,姑射山.......”
“我知道了?!敝心隄h子打斷鬼蝠的話語,又接著說道:“劍出姑射,天下有變?!?
中年漢子能未卜先知,又一次深深震撼了鬼蝠。鬼蝠對中年男子敬若神明,說道:“主公所言極是。”
中年漢子面色淡然,依舊在編著竹筐,說道:“鬼蝠,你先下去吧?!?
“是?!惫眚饝?,恭恭敬敬退身出門。
中年漢子見鬼蝠離去,停下了手中的活兒,說道:“天機兄,如今,可是實施計劃的最佳時刻?”
“當然。劍出姑射,影響天下大勢。”茅屋偏堂走出一名青衣文士,方巾玉帶,羽扇輕搖。
中年漢子仰天一笑,說道:“好!劍出姑射,天下有變。我們就來改變這個千年未變的天下吧!”說罷,中年漢子仰首出門而去。青衣文士也跟著離開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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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山雪。
傍晚的天山,氣溫驟降,下起了絮絮小雪。山莊大廳里,美婦人居中而坐,門前擺著一寬一窄兩方木匣,左邊站著一個少年,右邊站著一個少女。
少年年紀十九,劍眉星目,黑發如瀑,身材挺拔,肩寬腰緊,英氣迫人。
少女年紀十七,是少年的妹妹,亭亭玉立,面容姣好,若芙蓉出水,活脫脫一個美人胚子。
少年開口問道:“媽,是有什么事情嗎?”少年聲音清朗,若天山流云。
美婦人微微頷首,說道:“飛龍,你十九歲了?!庇挚粗倥f道:“茹雪,你也十七歲了。”
兩兄妹皆是迷茫一片,不知母親這么說是有何意。
美婦人把面前的兩方木匣子推給兄妹二人,指著寬木匣子說道:“飛龍,這把劍你帶著。”
飛龍知意,打開寬木匣子,只見,木匣子里面靜靜躺著一把劍。劍通體全黑,劍長有四尺,劍寬足有一尺,最奇怪的是,此劍無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