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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石金為官清廉，剛正不阿，秉公執(zhí)法，與漢陽的戴金共享“二金錚錚”之譽(yù)，喻希禮也是如此，平日正直敢言，毫不忌諱。二人雖然職位不高，但是在朝臣士子中享有盛譽(yù)。此番我規(guī)勸皇上饒恕他們，為他們求情，雖然沒有成功救下他們，最終皇上還是將二人關(guān)進(jìn)了詔獄，但是這個人情我是做下了，公卿們對我的看法自然會改變，對我的贊譽(yù)自然也會變多。”

“但是夏大人…當(dāng)初張孚敬從一個不知名的小吏到入主內(nèi)閣，不過也只用了幾年的時間…”彭岳說完這話又有些后悔，“所以您也不必對自己的資歷問題太過在意。”彭岳在一旁補(bǔ)充道。

“那是他張孚敬趕上了“大禮議”的好機(jī)會，我可沒有他那個命。而且當(dāng)時皇上急需用人，現(xiàn)在皇上身邊可不缺大臣。”夏言說得情緒又有些激動。

“而且我承認(rèn)皇上對張孚敬…有著很深的感情…”夏言撫撫胸口作平復(fù)狀，“畢竟當(dāng)時圣上年幼，在當(dāng)時的情況下只有張孚敬挺身而出為皇上直言，這份恩情皇上自然是不會忘。但是現(xiàn)在皇上早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剛剛即位的少年，他有心思，有計謀，懂得駕馭群臣，所以…張孚敬那樣的事事絕對不會再次發(fā)生的。”

“這點(diǎn)我知道，也…想明白了。”彭岳低聲說道。

其實(shí)彭岳很為夏言這種肯承認(rèn)張孚敬的做法感到欣慰，畢竟二人的矛盾曾經(jīng)是那么深。當(dāng)然他更對朱厚熜的馭臣之術(shù)深有體會，其實(shí)他早就明白夏言短期內(nèi)不可能入閣，因?yàn)橹旌駸幸３执蟪紕萘Φ钠胶狻?

李時性格寬厚，不喜爭執(zhí)，在大臣中有美譽(yù)卻無勢力，對朱厚熜更是恭恭敬敬，這樣的人自然是要留在內(nèi)閣，幫自己處理一些日常政務(wù)。因?yàn)榧词菇o了他這樣的權(quán)力地位，他也不會做出什么逾矩之事。

而夏言不同，他是朝廷新貴，是朱厚熜一手提拔起來的大臣。就因?yàn)檫@一點(diǎn)，朝中就少不了趨附之人。而且夏言為人強(qiáng)勢，能力出眾，而且聰明機(jī)警，頗通厚黑之道，這樣的人能受到朱厚熜的寵信，但是也會受到朱厚熜的忌憚。所以在決定給予夏言大權(quán)之前，朱厚熜又必須要好好思量一番。

彭岳看出了這一點(diǎn)，夏言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diǎn)，所以夏言才會有這些緊鑼密鼓的做法。他不斷逢迎討好朱厚熜，為的就是消除朱厚熜心中的那些芥蒂，讓朱厚熜對自己的好感逐漸消除那些疑慮。

而他這次的做法無疑就是想爭取輿論支持了，因?yàn)槌写蟪嫉目捶ㄟ€是很重要的，也便于自己以后的行事相處。張璁無疑就是一個反面的典型，他當(dāng)初入閣，便是遭到了諸多大臣的反對。結(jié)果后來雖然朱厚熜對他寵信有加，但是朝中大臣對他的反對詆毀并沒有因此減少。而他也形成了有些偏激的性格，本著“順之則昌，逆之則亡”的行事方法，與大臣之間的矛盾也是越來越深。

后來張璁多次被罷黜，在政治上起起伏伏，因此它的改革也是時斷時續(xù)，最終也沒有取得應(yīng)有的成效。這其中的原因有朱厚熜的猜忌，朱厚熜出于平衡朝中勢力的需要，但是也少不了成群結(jié)隊的大臣明里暗里對張璁的極力反對，而這支龐大的力量也是朱厚熜不斷猜忌張璁的最大原因。

“子睿？”夏言見彭岳坐在那里眼神有些呆滯，便側(cè)過頭輕聲喚了起來，“在想什么呢？”

“哦…沒什么…”彭岳回過神來，尷尬地笑笑，“剛才大人不是說還有見得了人的理由嗎，我在想那是什么理由。

“哈哈…既然見得了人，就沒什么神秘的，不必如此猜想…”夏言笑著說道，神情卻有些不自然。

“他們都是直臣，是忠臣，尤其是石金，敢于直言犯上，甚至把生死置之度外。在他們倆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當(dāng)年的影子…”夏言說著便低下了頭，讓人看不出他是個什么表情，“他們說出了我不敢說的話，做出了我不敢做的事，無論如何，不能讓這樣的大臣死于非命，否則這將成為我大明之殤…”

“夏大人忠義，在下佩服…”彭岳沒想到夏言會說出那么一番話，心中不禁既驚奇又感動。

“有什么可佩服的…”夏言揶揄般地自嘲道，“都是如此唯唯諾諾，也只有他們兩個敢說話，該佩服的是他們啊…”

“皇上醉心修道，我也不同意，我也想勸阻，我也想改變…”夏言坐在座位上喃喃說著，不知這話是說給彭岳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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