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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愛卿此言有理,如果今日還未招供,那么明日朝堂之上,由朕親自審問,朕倒要看看,以后誰還敢妄言皇嗣之事,哼!”朱厚熜一拂袖袍,顯出無比的氣憤。
“薛侃大人,我對不起你了。”彭岳心中暗道,默默嘆了一口氣。
果然,第二日朝堂之上,朱厚熜真的決定親自審問此事。顯然,皇嗣之事是他的心病。
“薛侃,你為何出言反復?”朱厚熜坐在龍椅之上,極力壓抑住內心的憤怒,“你先是說此奏折確系你一人所寫,卻又于昨日說卻有人同時參與謀劃此事,卻不肯說出到底是誰…”朱厚熜看向跪在地上的夏言,孫應奎,曹卞三人:“而你們三人又堅稱與此案無關。今日朕親自審問,如果不交代清楚…”朱厚熜狠狠的掃了一眼下面,“就不要散朝了!”
薛侃此時身子伏在地上,身上有著不少鞭痕,雖換了一身新囚服,但薛侃有意把傷痕露了出來,而且薛侃頭發凌亂,面部有一邊紅腫的不行,想必在獄中吃了不少苦。
“陛下,此奏折確系臣所寫…”薛侃在努力集中力氣,“但我之所以上奏,都是彭澤指使的,他說他已經向張璁大人說過此事,張璁大人也表示會全力支持我!”
張璁聽到這里一下子傻了眼,看了看彭澤,只見彭澤嚇得全身發抖,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不斷往外冒。
“陛下,在審訊過程中,彭澤還對我進行嚴刑拷打。”薛侃咽了口唾沫,“彭澤說只要我說此案主謀是夏言,他會和張璁大人保我出獄無虞。陛下明鑒啊!”說罷,薛侃伏在地上痛哭起來。
“陛下…”此事孫應奎也趕忙痛哭著說道,“陛下,我們二人確未參與此事啊,只是我們二人在審訊過程中請張大人回避此案,激怒了張大人…”
曹卞聽孫應奎這樣一說,也趕忙接到:“陛下,張璁平日結黨跋扈,我二人只是未曾依附于他…陛下,我們二人冤枉啊!”
彭岳心里著實吃了一驚,沒想到在此關頭,他們三人竟能說出這樣的話。“這是擺明了要和張璁死磕啊。看了凡事真是不能把人逼急啊。”彭岳心中暗道。
“陛下…”夏言此時也開了口,“張璁是想假借此事除掉我,除掉不肯依附于他的人啊!臣不知張璁到底是何居心!”夏言突然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朱厚熜:“陛下,張璁…他是在利用您啊!”
張璁此時嚇得跪在了地上:“陛下,臣冤枉啊…他們…他們所言,純屬誣陷…”
彭澤早已嚇癱在地上:“陛下…”他此時卻不知道說什么好,因為薛侃所說確實屬實,他在審訊之中見薛侃在酷刑之下不招,便好言相勸,告訴他只要栽贓到夏言身上,便可保他無事,沒想到還被薛侃啐了一口。
張璁伏在地上,用凌厲的目光向身后一掃,方獻夫,汪宏等人全部跪了下去:“陛下,張大人未曾指使薛侃,未曾結黨跋扈,張大人冤枉啊…”
朱厚熜此時鼻子都快氣歪了,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你還說你們未曾結黨!”
朱厚熜拿起手上那份奏折,狠狠地擲向張璁,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張璁臉上:“這是你的東西,現在還給你!”
京城外,彭岳和夏言為薛侃送行。
“二位不必惆悵,我雖被貶黜為民,但我心向陽明心學,正好此番回家鄉,教書育人,傳播學說,豈不快哉?哈哈…”薛侃大笑道,心里確實感到無比輕松。
“薛…薛大人,我和你說的報紙,你可以好好利用,對于傳播學說大有裨益。并且我正要向皇上奏請開辦學堂,到時候你可于家鄉主管此事啊。”彭岳安慰道。
“如此一來,那便多謝子睿了。”薛侃笑道,忽而一轉臉,幽幽說道:“公瑾,此番是我害了你,雖說你因禍得福,擢升為禮部尚書,但是我這心里…”薛侃看向遠方:“彭澤小人,已被流放充軍,哼,應有此報。”
“而且,張璁黨羽盡作鳥獸散,現如今張璁已經成了孤家寡人,今早,張璁向皇上遞了請求致仕的折子。皇上…已經批了。”說罷,夏言撫須大笑起來。
“子睿,你不也因漕運之功,升了戶部右侍郎了嗎?”夏言看著彭岳,“不過,皇上還說你揭發奸黨有功,不知何意啊?”
“哈哈…就是我建議皇上…親自過問這個案子的。”彭岳不好意思的笑道。
夕陽下,三個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長。
而張璁就這樣,踏上了多年前自己來京城時的那條路,只不過這次是走了相反的方向。是的,雖然他起于議禮,有著一定的投機成分,但于任上清廉自守,銳意改革。可他始終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落到這步田地。
他以為自己輸給了夏言,其實他輸給了朱厚熜。他不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朱厚熜給予的,朱厚熜既然能給予他,自然也能剝奪他。他不明白,最終斗爭的結果,不在于他有了多少人的支持,而是在于他有誰的支持。漫漫長路,其修遠兮。這條路,注定要孤獨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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