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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紀然緩緩走向床邊,見到床榻上雙目緊閉,臉龐上幾乎全無血色的紀傲,一顆心登時沉了下去,一直以來,雖然一直深受黑巫族的封印,紀傲卻始終不失其豪爽的性格,而這番死氣沉沉的樣子,紀然還是第一次看到,輕喚了幾聲,紀傲沒有答應,紀然的眼眶都微微有些濕潤。紀然長嘆了一聲,默默地坐在紀傲身旁,握起紀傲寬厚的手掌,緩緩摩挲著,回味著離開前最后的感覺。而這種親人間的血脈相連的感覺,深深烙印在紀然心間,令他的心頭微微有些恍惚,正在這時,紀然突然感受到手掌間傳來來輕輕的顫動,雖然細微,但紀然清晰地感覺到了,驀然間,紀然發現自己的心跳速度都在加快。“二叔!”紀然大聲喚了一聲,床上一直昏迷的紀傲似乎認出了紀然,眼皮微微搏動,但始終是睜不開,反而是手指輕輕移動,指著胸口,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么,卻是發不出聲來。長久的相處下,紀然和紀傲早已是默契頗深,當即朝紀傲的胸口摸去,果然摸到了一疊厚厚的絹布。“是這個嗎?”紀然大聲問道。紀傲艱難地點了點頭,似乎剛才的這番強撐耗盡了他僅存的精力,頭一歪,再次昏睡了過去,紀然趕緊上前輕探紀傲的鼻息,見雖然微弱,但總算是一息尚存,這才稍稍放心。接著,紀然將注意力放在了手中那疊厚厚的絹布上,見其被紀傲保管得相當好,貼身保存,須臾不離其身,可是當紀然攤開那絹布時,手突然僵硬在了空中,心中登時砰砰砰的劇烈的跳動著。絹布上畫著一個人,那人英氣逼人,劍眉入鬢,有著同紀然一樣的大大的眼睛,神色之間那股堅韌的神色竟仿佛和紀然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紀然仔仔細細地盯著那塊絹布,眼前逐漸模糊,淚水再也遏制不住,順在臉頰滑落,一滴滴落在了絹布之上。長久以來的苦修逐漸磨礪出了紀然堅韌的性格,遇事很少流淚,但此刻當看到畫中人時,心中最堅實的那道堤壩頃刻崩潰,緊緊地拽著絹布,淚珠早已打濕了絹布的邊角。因為樣貌之間的相似之感和那種發自內心的熟悉味道,能夠讓紀然認出,這畫中之人,正是他的父親——紀原。雖然從小就沒有見過父親,但紀然曾經無數次在夢中想象過父親的樣子,如今終于見面,積蓄已久的情感瞬間爆發。就這么過了好半晌,紀然才逐漸回過神來,小心地將那塊絹布收好,放入懷中,對著仍舊昏迷的紀傲深深鞠了一躬,一字一頓地道:“二叔!我一定會從帝京城紀家內族獲得鳳麟續元膏,治好您的外傷。”旋即想起了父親,心中默默念道:“總有一天,孩兒會鏟除黑巫族,找回您!”禮畢,紀然抹干凈了眼角的淚水,心中豪氣陡生,大步走出房門。......帝京城是洪漢帝國的都城,歷史的沉淀給予這座古都不同于其他城市的厚重感,這里不僅有繁華的商肆,便捷的水路運輸,更重要的是,青磚紅瓦間,似乎處處都沉淀著歷史。因為身在皇城腳下,這養成了帝京城上至豪門貴族,下至平頭百姓,養成了愛看熱鬧的性格,因此帝京城每有大事,幾乎萬人空巷,人人都跑去看熱鬧。而最近茶余飯后人們議論最多的,那便要數三年一屆的巫師大會了。巫師,因其不俗的實力而成為洪漢大陸上最為高貴的職業之一,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巫師之間也會形成大大小小的聯盟,起初洪漢帝國巫師之間分成大大小小的很多組織,彼此之間矛盾不斷,甚至釀成火拼,后來,出了一位雄才大略的大巫師,通過數十年的努力,終于統一了洪漢帝國大大小小的巫師幫派,建立了統一的組織——巫盟。巫盟的建立的確在很大程度上緩和了巫師之間的斗爭,一時間形成了極為和睦的氛圍,但久而久之,人們卻發現了一個極為嚴重的問題——先前各個巫師組織之間的斗爭,雖然會造成極大的損耗,但讓巫師始終保持著危機感,對于修煉不敢有絲毫懈怠,而巫盟成立后,很多巫師因為其超然的社會地位,開始坐享其成,疏于修煉,這導致洪漢帝國整個巫師水平江河日下,甚至頗受其他帝國恥笑。這樣一來,巫盟高層痛定思痛,決定每三年舉行一次巫師大會,召集全洪漢帝國的青年才俊前來參加,冠軍不僅有豐厚的獎品,更重要的是,可以直接成為巫盟的高層,以后的事業更是坦蕩如砥,除此之外,巫師大會的前十名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獎勵,而這種獎勵,足以讓很多巫師受用終身。而巫師大會的參賽條件很簡單,只要是三十歲以下的年輕巫師,都可以參加。其實設定年齡限制,并不是為了控制人流,而是因為巫師是一種講究潛能的職業,巫師大會的宗旨在于鼓勵巫師修煉,而三十歲之間事修煉的黃金期,設定年齡限制,會讓年輕巫師們人人都認為自己有獲獎的希望而發奮修煉。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巫師大會不限國界,這導致每次的巫師大會都會有一些其他帝國的巫師前來參賽,但大多數都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因為這里畢竟是洪漢帝國的地盤,參加的選手基數自然不可同日而語,這也導致每屆的冠軍幾乎都是被洪漢帝國的巫師包攬。隨著巫師大會的日益臨近,以往很少見到的巫師開始頻繁的出現在洪漢帝國的大街小巷,而這些年輕氣盛的巫師通過多年的修煉,早就想一夜成名,雖然表面上依舊平穩,但心中那種躍躍欲試的感覺呼之欲出。巫師大會的一處宣傳榜下,圍攏了一群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很多人不是巫師,但是似乎預測這次的冠軍,成了他們極感興趣的愛好。“聽說紀家的紀懷公子已經是三星巫師了!我看有戲!”“紀懷公子雖然實力不錯,但處事過于沉穩木訥了,比賽講究瞬息萬變,我看還是蕭家的蕭澤公子靠譜!那股機靈勁,有什么挑戰能難得了他?”“嘖嘖...這種比賽還是要將內幕的啊...冠軍非老皇爺的小孫女朱旖鈺小姐莫屬!”而這時,一男一女靠近了這處宣傳榜,兩人看似年輕,但男子頭頂上戴著黑色斗笠,女子戴著青色斗笠,看不清其本來面目,有幾個人回過頭來看看,也沒看出什么端倪,就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討論上。那男子仔細看著宣傳榜好一會兒,似乎在揣摩其中的意思。身旁的女子見到這場景,也踮著腳看了看,想了一會兒,道:“紀然哥想參加巫師大會嗎?”那男子便是紀然,他望著衛城的方向笑了笑:“早就答應了別人...而且,我看帝京城的紀家內族可夠趾高氣揚的,在比賽中獲得一個好名次,或許能夠略微抬高我們的身份吧。”說到這里,紀然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子:“走吧...琪兒,回客棧吧。我們需要一個詳細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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