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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弓月上次離開一清宮之后。欒之將他自己要羽化的事情放出風去,為的就是等著那些不安分的妖魔上天庭來趁機作亂,而欒之便可在他羽化之前回光返照,一并將其打垮。
而現在的眾星子殞落,天色異象巨變,也就正正就在此時了。
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不曾有誤,除了弓月耗去她半身修為來換云閑重返九重天的仙骨之外。
但是縱然有此之變,欒之也有他的應對之策,將一清宮和遠塵山分隔開來,弓月守一清宮,云閑守遠塵山,他下令兩邊不得相互干涉,看似是自私的不準許云閑和弓月有機會發展似的。
但是沒人比欒之更了解弓月。
若是他沒有這樣下令,興許弓月還真的會這樣做。
但正是因為欒之這樣下令了,她弓月才一定一定、非要逆他一逆。
只要弓月逆著他的意,便就會與云閑往來,而只要他們二人往來,弓月紅鸞又已經修復,他們二人共結連理,不過就是時間的問題。
欒之說過。
“要托付弓月,沒誰能比云閑更合適。”
弓月和小貍有云閑在,便就是各方鬼怪再是尋仇,云閑定然赴死不辭。
他的安排,不可謂不盡心。
弓月看著自己的小手指,震住了。
三百年來,她竟然從未曾察覺過。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上神,真真是愧對自己這個年紀,也愧對自己這個身份,更是……愧對欒之的這一份心思。
東澤突然道:“一百年以前,你離開玄蒼外出游歷,必然就是因為察覺到欒之硬闖了你設下的咒結界,你為此而做這樣的決定,必然是氣極,心頭很是氣不過欒之他這般高高在上是吧?恕我斗膽一猜,你定然心中覺得欒之從來都不曾真正的尊重過你,便就是這樣心里惦記著你,也是不那么認真不那么放在心上的,是吧?是以,你覺得這樣被欒之撥來弄去,任由欒之做什么,你都只能受著,心頭很是不憤,很是不喜,很想讓欒之知道一下您也不是沒有脾氣的是吧?啊,你確然這么做了。”他嘆息了一聲后又道:“他硬闖咒結界,為的也不過就是將頭一百年煉好的神識送還到你的體內罷了,上神到底有沒有想過,欒之他在你身上所做的一切,其實也是有苦衷的?”
許久,他苦笑道:“我曾經問過他,耗去他這一條命,來換你一個紅鸞,然后便也就只能將你送到別人手中,到底值是不值?他答我道:換你紅鸞,這不是換,這是還。而他的修為和法力,也唯有在即將仙逝之前的一瞬才會爆發出最大的力量,而這樣的力量,才足夠鎮壓那些早就覬覦天界的不安份的妖魔一族,九重天上的守結界頭前出現了問題,他在已經因為修復你的紅鸞而耗去三分之二修為的情況之下,還硬咬著牙去加固了守結界,這已經是撐到了極限,是以,最后交還給你的那一片翎羽,便就是要了他這一身仙緣的最后一根稻草,欒之他,若是不給你,之前為你耗去的三分之二修為便也就白費了去不說,你的紅鸞也不會好,現下他左右都是要羽化的,索性做了最后一件事,將那些不安份的妖魔引來,一并將他們解決個干凈。”
駭人的寂靜之中,東澤輕聲道:“他,這是要和那些妖魔,同歸于盡了。”
嘴唇已經咬出血痕來,弓月卻渾然不覺。
東澤卻咄咄相逼:“弓月上神可知,欒之這三百年是如何度過的?上神現在想必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前一陣子竟然像是欒之逼著你來九重天一樣吧?不過是因為,那便是他與你的最后一面,以后,再沒有這個緣分,天地之間四海八茺,從此以后,再也、不會、有、欒之這個人了!”
手無意識的撫上自己的胸口,她的眼淚卻是不能再流出一滴來。
遲霖道:“夠了。”
東澤像是終于將心頭積壓的郁結吐了個干凈,木然的指向新殿的方向,低聲道:“這個新殿,全都是按照上神你的喜好所設,欒之全部都記得,臨羽化消失之前,不過是希望你以后可以住在他為你所建造的地方,留在他曾經生活的地方,想著你和他都住在一片地界,不過是你住下之時他已經離去而已,拋開時間之說,也可以算是你們生活在一起罷了,可是你對于新殿,看也看過了,卻又是說了些什么給他聽?這整個遠塵山,在他羽化之后會有仙澤覆佑,將整個遠塵山包裹保護起來,只要你生活在這里,這里便就不會被濁息所侵,所有邪物皆不可靠近,這,是欒之能給你的,最后的守護了。”
喉頭突然之間涌上了一口甜腥,她卻用力的將其吞咽,聲音啞的不似她喉嚨所出:“他不能就這樣羽化,不能就這樣拋了我而去,我要問他個明白,我要見他一面,我……”
東澤面色如同死灰一般的望著她:“來不及了,上神難道視這些殞落的星子為無物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