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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月滯了滯,轉(zhuǎn)頭望向正命宮人拿著短鞭抽打紅索的水鳳,方才沒太留神,如今一瞧,果然在水鳳和紅索的靈息上瞧見了玉帝蓋的印記,這讓她一愣,當初紅索和水鳳下凡塵化情結(jié)的時候,是經(jīng)玉帝下的判,是以,只要但凡過了凌霄殿三尊會審,由玉帝蓋過印之后就會下派發(fā)落。
此番……
弓月摸出扇子淡淡奇道:“又是玉帝下的印?”
天樞星君殷勤的望著弓月。道:“是玉帝下的印不錯,但是卻是由他人判下的,結(jié)果是紅索與水鳳二人分別下界來。不問幾世,直到輪回到將他們二人身上的戾氣洗凈為止。”
他這話說的有幾分討好的意味,而且與那沼澤地里的仙仆說的截然相反,弓月不禁的覺得天樞這機靈鬼肯定知道點什么,她也不挑破,眼神飄渺,隨口道了一句:“這是何人判的。真真是忒狠了些。”
天樞眼睛越發(fā)的彎了:“不狠不狠,整個九重天都還嫌這個懲罰輕了呢,我還是自動請命過來監(jiān)管看著。這已經(jīng)是第二世了,那叫一個精彩,弓月上神若是閑著沒事,隨時可以召小神過去。小神留個好位置給您。好酒好釀的備著,比您看的那些戲本子還精彩……”
弓月沒怎么聽進去,只感慨搖扇:“玉帝這回倒是難得公正一回……”不管慘不慘,也不管狠不狠,至少這回總算是正確了一回。紅索和水鳳真正需要的并不是消去他們二人之間的情結(jié)。他們二人一身戾氣,再發(fā)展下去,墮仙是遲早的事,不如趁早早早將自己洗干凈涮干凈。把一身的戾氣除個七七八八。
天樞瞧了瞧她的神色,道:“呃……弓月上神真的不知道這是云閑判的?”
腦中剎時像拍過一個古鐘。震的她五識頓時清明,胸中幾趟洶涌。
云閑,此番這是在以權(quán)謀私,替她出這口惡氣么?
百年前閉關(guān)之時她去踏平芭蕉妖洞的那一回又浮現(xiàn)回她的腦海,彼時她離去,云閑當時說與要與水鳳和紅索清算新舊賬的話,她現(xiàn)在才當了回事。
彼時,她只覺得云閑不過是在嚇嚇水鳳和紅索二人,她自己并未真的當了真,想著那個時候云閑怎么著都要拖住他們兩個,而云閑當年到底有多大的權(quán)利,她非常慚愧,竟然從來都沒有關(guān)注過云閑在九重天的地位升降。
現(xiàn)在聽到天樞這般說起,關(guān)于云閑,她心頭一片清明,但卻分不清楚自己這是感激還是歉疚。
但想到云閑判他們二人罪的由頭,她心又是一沉。
能讓水鳳和紅索吃這樣大的苦頭,比起當年下凡塵,當年的刑量根本不值一提,也就是說,這一次,云閑絕對沒有放水還不止,定然還有新罪,否則以水鳳的身份,也萬萬不可能就這樣罰下來……
新罪。
她心頭冷笑,目光飄到跪在那里掩面的紅索身上。欒之給了他們二人神識,他們二人再回去加以施煉,這個罪名安下來,當是夠了。
知道自己的神識被欒之后來取走是一回事,也知道欒之定然會將自己的神識送給他們二人,這也是一回事。
但是,親眼看見這二人因為此事而受累受罰,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也就是說,所有的一切,都坐實了。欒之,實實在在的這么做了。
人就是這么的奇怪,明明知道的事情,但是親眼所見時,仍舊會有著想象不到的沖擊,就好像不親眼看見,那一把刀就不會扎的那么深似的。
她目光定格在紅索的身上,想著這九重天上的人脈錯綜復(fù)雜,自己活到這個年紀卻像是個永遠都至身事外的人,不,不是,她還不如至事外,至身事外哪會像她這樣陪了夫人又折兵不說還沒有落下半點利益。她覺得自己就像是這九重天上的一塊不值一提的肉,用得著的時候,便拿她來下酒,用不著的時候便就任由她自生自滅。
或許,那人所謂的對她的那些模糊不明的情感,不過就是他一時興起,真正劃算到利益關(guān)系上的時候,根本就無足輕重?靈臺上的清明漸漸模糊了下去,她的腦子越發(fā)的亂,連累的心口竟都跟著發(fā)起疼來。
腦子再是亂成一團,可到底她也是經(jīng)過些風(fēng)浪過來的上神,面子上自然不會露出些什么讓天樞瞧出異樣,想著這件事情由自己口中說出總好過由他人口中說出那么尷尬,她很是從容地道:“偷竊我母親的金元,是要給我玄蒼一個交待,施煉我的神識,這就自然還得再給本上神一個交待,這么個判法,公正。”
天樞星君的笑凝在面皮上,半晌沒動彈,良久眨了眨眼,詫道:“水鳳和紅索還拿了上神的神識來施煉?這……這我得上報……”
這回輪到弓月一詫了:“你意思是說沒有這一筆?不是因為如此,才判的這么嚴重么?”要知道,水鳳和紅索這一身的戾氣可不知要到何年何月輪回多少世才能消去,更何況還是要讓他們在輪回中自行洗凈,這可就是遙遙無期,基本上可以說是千年之內(nèi)都別指望了,能罰成這樣,不加上自己神識的那一筆,判這么重,水鳳他老子又怎么可能依了云閑?
天樞星君的目光也望了下去,指尖泛金在目上掃過,開了天眼仔仔細細的上下將紅索與水鳳連連給過了三遍,后而看向弓月,皺眉道:“上神,恕小仙能力淺薄,委實看不出他們誰的身上有上神的神識存在,這件事我定當會上報細查,還上神一個公道……”
弓月一驚,大腦瞬間空白,后而心底有個不敢相信的念頭滋生而起,揮了揮手拂走天樞的話,忙將事情仔仔細細的問了一遍:“百年我閉關(guān)之前,紅索和水鳳落到云閑的手里,欒之不是將我的神識給了他們二人么……”話說到這里,她自己也是一怔。
天樞星君搖了搖頭:“據(jù)我所知,上神百年閉關(guān)之前,紅索和水鳳被云閑帶走后就再沒翻出過半點風(fēng)雨,案子立下之后判決很快,只用了三日,紅索和水鳳就被發(fā)落了,從那時起,小仙就一直在旁監(jiān)管,這二人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他說罷頓了一頓,看了看弓月的臉色。
雖然很多事情沒有明面擺出來,但是私下里,大家都知道弓月和欒之之間有些不那么純潔簡單,他雖然猜不出弓月和欒之為什么折騰了這么些年最后還是沒個結(jié)果,但是百年前東海水患二人在東海出雙入對,是驚動了整個九重天的。
就在人人都認為欒之又要大喜的時候,弓月卻突然閉關(guān)了,沒人知道為什么,也沒人敢再私下亂言,只想著欒之這一回的大喜,又要像萬年以前與紫姬那一場一樣——沒戲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