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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起,吹起李無行的衣衫,吹亂了他的發髻,幾縷發絲在他清瘦至極的面頰微動,那般疲憊。
看起來有些讓人生出錯覺來,那般堅韌如李無行,情深如他犧牲如此之大什么都撐挨得過的一個男子,這清風吹過,竟似是要將他吹倒。
他突然含起了客氣的淡笑,這些日子放下身段放下他才子的一身傲氣至今,此時似乎是終于清醒了一般,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竟撐起了文雅的儀表來。
欒之笑了。
弓月松了口氣。
李無行醒了,李無行的心——終于死了。
弓月心中突然生出淡淡的傷感來,在心中暗暗長嘆了一口氣,眼睛不離李無行,看他蒼白的雙唇開合,對著委身于趙克明身下的陳詩云道:“我曾經以為自己不會愛上一個人,后來發現自己竟會有這樣的感覺,而后發覺,被人同樣珍視的感覺竟是如此美好,我以為自己對你信任,你就會對我也一樣如此,卻沒想到……”
撲。
這一聲入肉之響,縱然是活了十幾萬年的弓月與不知年歲幾何的欒之,都萬萬沒想到。
刀入肉,刀又出。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李無行如彈丸一般沖過去時,是怎么做到一手將趙克明推翻,又一刀快而狠的扎進陳詩云胸口的,連欒之與弓月都沒能來得及發現阻止。
弓月傻了。
欒之愣了。
畫舫里趙克明都震的只是張著嘴卻喊不出聲了。
而下一刻,李無行抽出的刀快而猛的又反手扎進了他自己的心臟!
轟!
弓月崩潰了。
欒之呆了。
畫舫里趙克明一口氣沒倒過來,直接撅過去了。
就見李無行趴在陳詩云身邊,用最后的力氣一點一點的幫陳詩云整理著衣衫,試圖給陳詩云留個最后的體面。
他嘴角含血,慢慢流淌,面上卻是解脫的微笑,就那樣無神的望著陳詩云。
而陳詩云依然美麗,卻已經氣絕身亡。
李無行依然含著淡淡的笑,伸手撫上陳詩云的面頰:“這一世你我太苦,能死在一處何嘗不是一種圓滿何嘗不是一種天長地久,縱然到了陰曹地府,下輩子無論做人做畜牲,我也絕不放手!”
清風起,風中夾著淡淡的血的味道,在湖面上飄浮起來,須臾,一紅一藍兩個光團自陳詩云和李無行的尸首中飄浮而起,直飛沖天,直升去九重天上。
弓月沒有看那兩個光團。
她愣在當場。
半晌后,欒之的聲音干巴巴的響起:“完了。”
弓月失神的回應:“完了……”
欒之:“我一清宮的茶尖,喝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