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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綽今日從外返程,入夜時剛帶著隊伍入城,他心想著這時辰去榭香園,會不會再擾了她,又想著自己這般風塵仆仆,不如還是先回裴府,明日收整好了,再去看她。
走了半路,裴綽的隊伍忽被追來的一名守城侍衛攔住,他們剛接到消息,今日傍晚,有一伙匪寇混入城內,朝西南方向去了。
裴綽聞言,一時心頭大震,他不等那侍衛話落,便已策馬沖出數百米。
裴綽朝西南方向的榭香園飛奔而去,待策馬奔至門前,見園門大敞,不由心頭猛沉,他握韁繩的手,已不受控制的顫抖,他片刻不停,騎著馬,飛躍大門,直奔若水閣而去。
孟靜婉手攥著水瓢,她盯視著屋外的暗影,不禁害怕的顫抖,門外又有兩聲怪響,接著她清楚聽見陌生的男人們的笑聲,她的心瞬間落入谷底,落鎖的屋門被從外用力撞擊著。孟靜婉顫抖的愈發厲害,她眼見著屋門晃動,接著一股急風涌入,‘砰’的一聲,房門被從外撞倒在地。
兩人蠻族模樣的男人持刀闖了進來,孟靜婉不由驚得步步后退,最后她退得無路可退,腰身猛然撞在書案上。
“你們…你們別過來!”她匆忙繞到書案后,隔著一張長方的書案與闖進來的賊人對峙。
兩個匪寇闖進來本為劫財,但一瞧屋內竟住著個美人,不由對視一笑,兩人一起朝孟靜婉步步逼去。
“你們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們…這房間里所有的東西,你們隨意拿…”她看著仍不停步步走近的賊人,舉著水瓢的手巨顫不止。
一賊人聽了,不由搓手笑道:“我們什么也不要,只要美人你。”他說著便朝孟靜婉撲過來,孟靜婉猛然將手中的水瓢砸過去,那賊人腳步一頓,水瓢破裂,賊人頭上已流了血。
可這小小的水瓢,又如何能打倒一個強壯的男人。
待賊人回了神,反手便抓住逃脫的孟靜婉,他被她方才的舉動惹惱了,用力禁錮住她,突然抬腿,朝她背后用力踢了一腳。
孟靜婉猛然受力,身子摔倒在地,她察覺到腹部傳來的陣痛,她蜷縮著倒在地上,她拼命護著肚子,心頭的驚恐與疼痛一道襲來,眼淚不受控的掉了下來。
她察覺到有黑影籠罩下來,無助悲涼的閉上眼睛,但其后的痛苦沒有發生,她耳聽身畔一聲慘叫,睜眼看去,便見那賊人被踢飛在地。
裴綽策馬奔至若水閣門外,便聽其內傳來一聲慘叫,那滿含痛苦的聲音,教他心頭像是被刀割一般,生生裂開。
裴綽沖至閣內,賊人見有不速之客,持刀迎戰,裴綽赤手空拳,反手奪了他的刀,一腳將他踢飛數米之遠,賊人重重的撞身在墻上,最后摔落在地。
裴綽箭步如飛跑至孟靜婉身邊,見她受傷倒在地上,小臉煞白,滿額的冷汗,他慌忙將她抱起。
突然裴綽起身的身子一頓,他又將懷中抱著的孟靜婉放置地上,猛然起身,兩下奪過賊人手上的刀,刀鋒一逆,沿著他的咽喉橫過,下一瞬,鮮血噴薄而出,一擊斃命。
裴綽面上,身上漸滿了血,他看著死在腳下的賊人,并未放下手上的刀,而是朝先前被他擊倒在地的賊人步步走去,他背對著孟靜婉,一邊走,一邊沉聲開口:“阿婉,閉上眼睛。”
孟靜婉望著裴綽的背影,依言緊閉上雙眼,須臾她又聽得一聲慘叫,接著是刀身‘哐當’落地的聲音。
裴綽紅著眼,一步步走回到孟靜婉身邊,蹲下身子,抬手輕撫著她面上的眼淚,再次將她從地上抱起,這一次,他抱得穩穩的,他緊緊抱著她,一路抱到若水閣外。
又護衛隨后趕來,見裴綽一身的血,不由快步沖入房內,所見的,是兩具尚熱的尸體,眾人回首望去,之間郡守大人橫抱著一個姑娘,一步步走出了庭院。
孟靜婉被裴綽抱在懷里,她抬手用力的環著他的肩膀,平生第一次想要依偎一個人,緊緊的依偎一個人,她怕極了,真的怕極了。
裴綽抱著孟靜婉朝榭香園外走,時至現下,他的心,他的身還是顫抖的,他不敢想,若是他再晚到一步,會發生什么。
他抱著她,卻不敢低頭去看她,不敢看她的眼淚,他從未這般懼怕過,那時一種生理上的,不可控制的害怕,他怕極了,真的怕極了。
“裴綽…我肚子疼。”
腹上忽涌來一陣劇烈的疼,孟靜婉忍受不住,她又怕又痛,眼含著淚,滾滾落下。
裴綽心上猛得一抽,他低眸瞧看孟靜婉蒼白一片的臉,瞬間將她抱得更緊,幾乎是在跑,聲音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裴六備車!來人!來人備車!”
第144章 番外三十五:情濃(四)
“裴綽…我肚子疼。”
腹上忽涌來一陣劇烈的疼,孟靜婉忍受不住,她又怕又痛,眼含著淚,滾滾落下。
裴綽心上猛得一抽,他低眸瞧看孟靜婉蒼白一片的臉,瞬間將她抱得更緊,幾乎是在跑,聲音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裴六備車!來人!來人備車!”
裴綽將孟靜婉抱上馬車,他親自駕車,急奔在嶺南的夜色里。
秋日深夜冷風天兒里,裴綽架著車,滿頭豆大的汗珠,沿著他臉側滾落。
裴綽疾馳于街道上,終尋得一間要下鑰的醫館,他闖進去,一身的鮮血,嚇壞了里面的醫士,他霸道的奪過藥童手上的門閂,將車內已暈過去的孟靜婉抱了進去。
“救救她…醫士救救她…”裴綽看著懷中面上毫無血色的孟靜婉,雙目逼紅:“救救她…她現在很疼。”
老醫士一生,也算是見過風浪的人,最初的驚嚇過后,很快定下心來,教裴綽先將孟靜婉平放在一旁的榻上,又命藥童去取銀針,他則先蹲在榻旁,替孟靜婉把脈。
老醫士搭過脈,瞧孟靜婉衣擺處看去,見落了紅,神色不由一暗。
裴綽亦看到了孟靜婉裙擺的血跡,他整個人僵住,瞧她痛苦的面色,心跳都變得緩慢。
老醫士先替孟靜婉腕上施針,又擬了方子,教小藥童去抓藥煎藥。
裴綽僵身立在一旁,平生無措,大抵如是。
“…她怎么樣…她有沒有事。”
老醫士才緩過一口氣:“有流產的征兆…我已替她封了血脈,待一會喝下湯藥,若不再落紅,孩子便無事。”
“她呢?她有沒有事?”裴綽急急追問。
“孩子無事,大人自也平安。”老醫士捋了捋胡須,他看著自己醫館大敞的門,又見裴綽一身血跡,不由開口建議,先將門關上,可會安全些。
裴綽聽著醫士的話,這才憶起自己滿身的血跡,這醫士只怕以為他是招人追殺的亡命徒,但他尚不欲暴露身份,便只點了點頭。
醫士見了,連忙上前將醫館的門落了鎖,他一轉身,步子不由一頓,他愣瞧著裴綽的后背,不由顫著聲音上前:“壯士…你…你這也受傷了,快讓我替您包扎一下,不然血這般流下去,可要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