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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綽瞧著不錯,便道:“都要了。”
掌柜聞言一頓,之后立即回神,招呼小廝將緞子都包起來。
孟靜婉量過身子后,一直坐在原處,看著裴綽自作主張的挑緞料,她本不欲理他,可見他將那十八匹價值不菲的料子都要了,一時無法再沉默下去,她從椅子上起身,朝他走過去。
裴綽口上雖說是給他孩子做的,可最后還是穿在她身上,除了這個孩子,她不想與裴綽有過多的其他任何方面的牽扯。
裴綽正想轉頭叫孟靜婉過來,挑兩匹喜歡的料子先做幾身衣裳,便見她朝自己走過來。
孟靜婉走到裴綽身邊,瞧了瞧左右,不得已靠近他,低聲說道:“孩子還小,用不著這么多料子,你不如等他出生了再買。”
裴綽感受到孟靜婉靠過來的身子,嗅到她發間的茉莉香,他聽她低低的聲音,不由挑了挑眉,手臂很自然的環上她的纖腰,他手臂長,輕松環抱著她的腰,大手撫在她的小腹上,俯身貼近,用同樣低的嗓音與她耳語:“可是他在這里,也會慢慢長大。”
孟靜婉聞言,當即耳紅起來,她用力推開裴綽,轉身便走。
裴綽低笑一聲,他抬手指了兩匹布子,讓按照孟靜婉現在的身量裁兩身衣裳,留下裴六付錢,他轉身朝著孟靜婉的背影追去。
裴六掏出荷包要付錢,卻見掌柜一臉討好的說要將這些緞子都孝敬給郡守大人。
裴六知道裴綽不會同意,命掌柜算好錢,又多付了些銀兩,留下榭香園的地址,告訴掌柜衣裳做好后送到此處。
裴六趕到時,裴綽和孟靜婉已經上了馬車,裴六立在車外,朝里低聲問了句:“大人,回榭香園嗎?”
“回府。”
裴六聞言一愣,久聽里面沒動靜,只得駕車朝裴府處去。
孟靜婉冷眼看著“得寸進尺”的裴綽:“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去。”
裴綽瞧著孟靜婉的眼神,聳了聳肩:“我去換身衣裳,穿著這衣服不方便。我既答應你了要住在榭香園,還能騙你不成?”
孟靜婉心覺裴綽絕對有出爾反爾的本質,奈何人坐在他車上,他若攔著,她絕對逃不下去,白費力氣。
市街距裴府不遠,一盞茶的功夫,裴六將馬車穩穩停在裴府大門前。
裴綽看著車內端坐不動,一點下車意愿都沒有的孟靜婉,將口中那句‘進去坐坐’生生收了回去。
裴綽歸府,很快換了身衣裳,裴六知裴綽忙了一天,午膳都沒來得及用,正巧府上晚膳已備好,問裴綽要不要先用了晚膳再去送孟姑娘,或者由他代勞也好。
裴綽聞言,一想到孟靜婉坐在馬車里,那一副警惕的模樣,搖了搖頭:“去榭香園用吧。”
***
裴綽帶著孟靜婉在嶺南郡內折騰了一周,時間蹉跎,抵達榭香園時,天色已經開始擦黑。
孟靜婉乘車久了,胃中開始有些不舒服,她強忍著跟在裴綽身旁朝園內走,表面上未流露出來。
裴綽將曾經自己居住的若水閣收拾出來給孟靜婉住。
孟靜婉對住所沒有什么挑剔的心思,其實榭香園隨意挑出一間房,都勝過她自己家中的屋子,可惜她是個念舊之人,在她心里,再好的屋子,也抵不過她和爹爹生活在一起的茅草屋。
裴綽見孟靜婉沒什么不滿意的,就要人備膳。
孟靜婉坐車坐的有些頭暈,沒什么胃口,聽了連忙道:“我不餓,不必麻煩了。”
裴綽卻繞過孟靜婉,直步走向一旁的矮榻上,提了提衣擺,分外自然的坐下。
“你不餓,本官餓。”他說著一頓,上下打量她那小身段,補充道:“本官的孩子也餓。”
孟靜婉昨日沒有料到,裴綽送自己來一趟榭香園,可以多生出這么多事來,緞莊和裴府也就罷了,算在路上的時間,可她如今人都到了,他卻還賴著不走。
孟靜婉盯著裴綽默了一會,朝他走近,頗有幾分鄭重的開口道:“大人,臣女有事要與您說明。”
裴綽如今見孟靜婉這副過于正經的模樣,就想要,他忍了忍,故作正式:“說。”
“大人昨日說好的,榭香園只有我一人獨住,若我住在這不妥,不如我還是搬回家里去為好。”
裴綽聽著輕輕點頭,他聽明白孟靜婉言下之意,無非是日后不愿他常來,來了也不要停留太久,譬如現在。
“好。”他痛快答應。
“還有…我們之間的關系,我還沒想好如何告訴我父親,所以在我說之前…希望日后大人能夠長久保密。”
裴綽繼續點頭:“好。”
“再有…我們現在的一切關系都基于孩子…等孩子出生后,往昔種種,就都埋入土里,往后,就是重新一個開始。”
裴綽雙眸微瞇,他望著疏離站在遠處的孟靜婉,繼續點頭:“隨你。”
孟靜婉聽了這些承諾,似乎如釋重負,她深深呼了一口氣,對裴綽低身一禮:“多謝大人。”
裴綽忽然從坐榻上起身,他并未朝孟靜婉去,而是朝門外走。
裴六候在屋外,看著大步走出來的裴綽,連忙追上:“大人要去哪?晚膳要備好了。”
“回府。”裴綽腳步不停。
“您不用晚膳了?”裴六急急在后追問。
“飽了。”裴綽一甩衣袖,跨出榭香園的大門。
“您…您吃什么了?”裴六摸不著頭腦。
“一鼻子灰。”裴綽大步上了馬車,他坐在車內,撩開窗幔,瞧著榭香園的匾額,心下暗暗道:誰稀罕?以后求著本官都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