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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歌一路前來,如今隔著一方小院,站在葉醫士門前不由緊張。她原本緊張是怕這位張院首口中“脾氣古怪”的師兄,會不肯輕易給簫兒醫病,但方才在馬車上,聽院首提及,這位葉醫士醫者仁心,隨軍來到鄭州城后,為這里的百姓無償看病,想來對簫兒的病癥,不會不施以援手。
只是簫兒病勢洶洶,整個南齊都無對策,張院首雖說葉醫士曾治愈過此類病癥,但不同的人,情況也不同,姝懷太妃便是在染上此病后匆匆病逝的……她很害怕,若明日葉醫士看過簫兒的病,也沒有辦法救治該如何?
張院首話落,見北歌站在遠處,盯著苑內不動,不由再次開口:“北姑娘,我們進去吧?”
北歌聞聲回過神,她連忙點頭,接著推開輕掩的苑門,同張院首走入苑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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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老從外歸來,收到師弟張之元留下的信,讀到他在信上說明的來意,連忙去刺史府的侍衛處留了他入府的腰牌,便在苑中等候師弟前來。
葉老手中拿著信,一是憂心病人的病情,這病癥他從前接觸過,格外兇險,如同與死神搶人般,他當時也是試了很多法子,若非那病人是個壯年男子,身體本身硬朗過人,只怕也很難治愈。二來自祖上獲罪,他被白老爺救回大周后,也有數十年未曾歸鄉,這些年雖斷斷續續與南齊的故人通過書信,但鄉音是太久太久未曾聽聞,得知師弟前來大周,不禁心生了想念。當年離開故鄉時,雖也帶了許多怨懟,怨恨天家無情,可是對故土的眷戀,藏在天性骨子里,再長的歲月也磨滅不掉。
葉老原本在院中等待師弟的到來,卻不想先等來了侯爺與連將軍。
連將軍說軍營中恐怕生了時疫,營中的軍醫們一時無法決斷,想請他到軍營中一看。情況緊急,葉老來不及等到師弟前來,只得隨著侯爺先前往軍營。
葉老這廂才隨著蕭放從府中正門離開,北歌與張院首就從西門入內。
北歌入院后見院中空空無人,不由懷疑可是走錯了地方,張院首瞧見一旁晾曬的藥材搖了搖頭:“這該是師兄的房舍,他許是被什么事絆住了腳,不如我們在這等等?”
“也好,”北歌點頭,她顧忌著院中無人,便提議在苑門外等候。
張院首聞言連忙稱好,便同北歌朝院外走,二人行至苑門前,撞上兩名來人。
白溫之受了葉老的囑托,前來等候他從家鄉來的師弟,待他向師弟轉達今日突生了急事,請師弟明日再來。
白溫之攜著侍女云桃走到苑門前,便見有一男一女從院中走出來,她連忙迎上前,卻在目光落在女子面上時,整個人生生愣住,她身旁的云桃看見女子時,更是吃驚的瞪大雙目,險些呼出了聲。
北歌瞧著前來的女子,心上不由一動,暗自感嘆世間竟有這般清冷美人,女子身上只著了件極為簡單的素白衣裳,鬢邊的簪花更是清麗雅致,似若不食煙火般,讓人望之便不忍心動。
白溫之直愣愣的看著北歌,許久才意識到自己失態,她回過身,對著北歌,竟一時無語,她不知該說些什么,她萬萬沒想到會遇到北歌,會遇到三年未見的北歌——在蕭放駐軍的城府中。
北歌對上白溫之的目光,她眼底的情緒過于復雜,北歌有些意外更有些不解,她亦不知該對眼前這位陌生的美人說些什么,一直對視著也是尷尬,只得率先低眸,錯開目光。
白溫之見北歌躲閃的目光,更不知如何開口,該不該開口,她的目光落到北歌身上,三年不見,她倒沒有多少變化,好似歲月也不忍在她絕艷的容顏上留下痕跡,只有量身比從前稍稍豐腴了些,不似那年的弱不禁風,看來她這幾年應該生活的極好。
白溫之的目光順著北歌的小臉向下劃過她的身量,又從下至上,待瞧見北歌所梳的發髻時,神色一凝。
她聽白寒之說,郡主是去了南齊,隨著南齊新皇離開的,南齊的那位天子,在郡主初來幽北的時候,就曾夜里帶人潛入青荷山莊將郡主帶走,只是被侯爺一時撞破,才落空離開。
聽聞郡主與南齊天子自少時就相識,二人之間有一段頗深的淵源。
白溫之盯著北歌的發髻,一時說不出心上的感覺,她這般打扮便說明已做人婦,是嫁給了南齊的那位天子嗎?可是既嫁給了南齊皇帝,又為何要再回來呢?
院首看著前來的姑娘,只愣愣看著北歌,一直不說話,不由輕咳一聲,率先打破沉默:“在下失禮,敢問姑娘這可是葉醫士的院子?”
白溫之聞言才想起還有一人在,她將目光移向一旁稍有年老的男子,心想著這位應該就是葉老的師弟,她點了點頭,開口詢問道:“不知先生可是葉老的師弟?”
“正是在下。”院首聞言抬手對白溫之一禮:“師兄給我留了腰牌,讓我入府找他,只是我方才入院,見師兄不在房內,不知姑娘可知道師兄去了何處?”
“正是葉老讓我前來等先生的,剛剛…”白溫之說著一頓,她下意識看向一旁垂眸的北歌:“剛剛侯爺來過,有些急事將葉老請走了,葉老讓我來同您說一聲,明日這個時辰再來府上找他。”她說罷又看向北歌,想看了看她的反應。
卻見北歌神色絲毫不變,對她口中的話,對她提及的人,毫無反應。
張院首聞言了然,他向白溫之道了謝,隨后將腰牌遞上:“還請勞煩姑娘替我將這腰牌還給師兄,明日這個時辰,我再來府上叨擾。”
白溫之雙手接過腰牌:“先生客氣了。”
張院首開口同白溫之道別,北歌亦跟著開口,她與白溫之互行了一禮告別,接著同張院首沿著來時的路離開。
白溫之停留在原地,她望著北歌的背影,心上很是混亂。
云桃見北歌的身影走遠,終于忍不住開口:“姑娘,這和安郡主怎么還敢回來?”
白溫之聞言,不由側頭看了眼云桃。
云桃卻盯著北歌的身影,她未注意到白溫之的眼神,繼續道:“她偷了侯爺的兵力部署圖,害死了文棟將軍和那么將士,怎么還有臉回來?侯爺當年下了通緝令四處搜尋想要捉拿她,卻被她逃去了南齊……您說她都跑了三年,為何要突然回來,還主動送上門來…您說她是不是又有其他圖謀?”
“您一定要將此事告訴侯爺,告訴莊主,萬一那和安郡主又要做什么壞事,會連累您的…當年您就險些被她連累……”
“好了云桃,不要再說了。”白溫之被云桃說的越來越心亂,她急忙開口出言打斷,接著轉身朝自己的屋院走去。
三年前,當侯爺得知和安郡主失蹤時,派人在幽北與周圍的幾個郡苦苦尋找了很久,她聽白寒之說,侯爺當時心急如焚,生怕和安郡主出了什么意外,甚至已經著手準備一支精騎,若發現是靈后所為,便要發兵長安,他還說自己跟隨在侯爺身邊多年,從未見過侯爺情緒這般波動過……只是后來,連祁追查到,在和安郡主失蹤的同時,還有兵力部署圖一同流失出去。而最后,兵力部署圖出現在敵軍手上,郡主也安然無恙的出現在南齊皇宮中。
自此,侯爺派出尋救北歌的命令換成了通緝令。
這份通緝令也是在前不久,才剛剛撤去……她雖不知侯爺明知北歌身在南齊,為何還要在大周下達通緝令,但是這份通緝令撤去時,白寒之曾同她隱約提及,過了這么久,侯爺許是真的放下了。
只是這份放下,放下的究竟是情?還是恨?
白溫之想不通,但她能確定,此時絕對不是北歌出現在蕭放面前的好時候……她這般貿然前來大周,更是出現在城府中,一旦被蕭放撞見,會是怎樣的后果?
她難保…按照侯爺的性情,在此等背叛和文棟將軍等無數將士的性命下,侯爺會不會要了北歌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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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問醫
晚些時, 葉老從軍營中回來,他為那幾名被隔離的兵士診了脈,并非是得了時疫, 只是中暑嚴重, 軍醫們開的方子又太中規中矩, 無法做到藥到病除, 他重新擬了方子讓士兵們先服用,過兩日他再來復診。
白溫之得知葉老從營中回來,連忙前去竹苑中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