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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聽了北歌這番言語,他將她此刻的神態瞧在眼里,一直冷冽難看的面色似乎緩和了幾分,他扯了扯唇角,接著轉頭看向下屬,罵道:“滾遠點,別耽誤老子好事。”
那兩名下屬似乎早習慣多吉的作為,聞言連忙翻身上馬跑開,北歌聽見馬蹄的聲音愈來愈小,知道多吉的下屬已是跑得極遠。
多吉單指輕抬起北歌的下巴,挑眉問道:“現在可以了?”
北歌下意識的咬唇,她四處看了看,隨后指向一側矮林:“去那里好不好?”
多吉營帳中大多是大膽奔放的胡姬,他倒是很少嘗到這嬌人羞澀的滋味,更何況是這種姿色身段都堪稱絕色的長安美人。
“都依你。”多吉笑笑,攔腰將北歌抱起,帶著她大步向矮林中走去。
北歌被多吉單臂輕松抱起,她看他大步流星走的毫不費力,心知她們之間的力量懸殊至此,拼蠻力,她萬死也敵不過。
但她絕不能讓多吉這般輕薄了去,若是如此,她寧愿現下便一頭撞死了之。
冬日的山頂尚零零散散積著雪,多吉抱著北歌在矮林間尋了塊無雪的空地,他將她放在地上,緊接著俯身壓了下來。
他看著北歌懷中緊抱著的畫卷,抬手抽走,放置一側,他瞧著身-下讓他肖想了數月的美人,手上的動作格外急切,他一邊扯著她的衣帶,一邊埋頭在她白皙的脖頸間親吻。
北歌先是由著多吉的動作并不掙扎,待他全然放下警惕,手扯著她的衣襟,頭埋在她脖頸間時,她一點一點抬手,撫上發間唯一一支銀釵,銀釵的釵尾她昨夜細細打磨過,較平常的更鋒利幾分,她咬著牙,毫無猶豫的朝多吉脖子上刺去。
北歌能明顯的察覺到,壓在身上的軀體一僵,多吉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她趁此時機,猛得用力推開身上的人,她低身拾起地上的畫卷,飛快的朝矮林外跑。
多吉抬手握住刺入脖頸間的釵子,看著北歌逃跑的身影暗罵一聲,他從地上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北歌清楚,一個小小的釵子要不了多吉的命,她必須在多吉屬下趕來前逃走,否則等著她的,只有死更甚是生不如死。
她飛快的跑向多吉留在山頂的馬匹前,她看著追來的多吉扯住韁繩飛快上馬,她正要策馬離開,耳邊卻聽見一聲哨向,她聞聲轉頭看去,便見多吉站在不遠處吹著指哨,緊接著身下的馬兒便不受控制的朝多吉跑去。
北歌用盡全力操控著馬匹調頭,兩相爭執之間,她被外疆桀驁難訓的馬兒甩下馬背,她懷中抱著的畫卷飛了出去,不知落向何處。
北歌重重的摔落至地,她被甩到山頂向下的斜坡上,她的身子落了地,便不受控制的沿著斜坡翻滾。
北歌落地時摔倒了頭,腦海一片空白,她看不清自己的處境,只能感受到身子在地上翻滾,被地上凹凸不平的石頭硌得生疼,卻如何也睜不開眼。
多吉眼看著北歌被馬兒遠遠的甩了出去,看著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路朝斷崖處翻滾,他幾步上前想要去追,卻根本來不及,只能在眼睜睜的看著從山頂她滾落懸崖。
多吉大罵一聲,他顧不得脖子上的傷,氣恨的直跺腳。他四處在地上尋找,找到了掉落在地上的畫卷,多吉展開,看著上面殘次不全的標識,緊咬著牙,險些恨的將牙根咬碎。
第55章 第 55 章
那山崖萬丈, 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肯定活不得了。
多吉雖恨,卻也無奈, 他受了傷, 若不盡快處理, 只怕這小小發簪會要了他的命。他并未著人去斷崖前看看, 急忙拿著半張殘缺的兵力部署圖下山去尋醫館。
白溫之在酒肆等了一日,都未等到北歌口中的人,她站在窗前, 憂心的看著漸暗的天色,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對于北歌所為, 白溫之亦不十分清楚,只是她能猜到此事定有艱難之處,不然依照她對北歌性子的了解,若非走投無路,北歌是不會輕易前來求她幫忙的。
白溫之一直坐在酒肆等到深夜里,山莊應是回不去了, 她正打算派個小廝回去通傳一聲, 房舍的大門卻被急急扣響。
她以為是北歌讓她接應的人有了消息, 快步走到門前, 一開房門卻見滿是風塵仆仆的白寒之。
白溫之一愣, 她口中的話尚未來及的脫口,人已經被他緊擁入懷中。她因著他的動作略驚,下意識的推他:“寒之…你怎么來了……”
白寒之聽著她的問, 緊擁著她的懷抱微松,他低頭對她四目對望,開口卻是讓她生生愣住:“你想要了我的命嗎?”
白寒之在離山山中搜尋了白溫之一日,他幾乎快將整個離山翻遍了,可是滿山皆是白雪,那漫漫無際的雪冷得快要將他活生生的埋住。
他不敢想,她是不是真的被靺鞨的人或是什么人擄走了。離山上沒有,漓江附近也沒有,他甚至找她找到了蕭放的軍營里去…他求了蕭放留在軍中的副將,派兵在軍營周圍十里找尋,依舊沒有她的身影,他不過晚了小半個時辰,她究竟被帶去了哪,藏去了哪?
他已經打算帶著人一路朝東北去,一路追到靺鞨境內去,哪怕是死,也要把她追回來。
有相熟的軍士提醒他,白溫之會不會回了幽北城中的酒肆。他不是沒想過,可是溫之答應過他,一直要在山莊上留至今夏,她不會無緣無故跑回酒肆的。而且府上的云桃說,她分明是接到了消息,下山去迎接他的。
軍士說,若是北上前去靺鞨境內也不差這一時半刻,要他先入城中酒肆看了看,若是人當真不在,再北上去追也不遲。
他聽了軍士的勸,趕往城內,他寧愿希望白溫之再次騙了他,回了酒肆,安安全全的回了酒肆。
白寒之抱著白溫之,他一整日的惶恐害怕在看到她時平復下來,他擁著她的手還在忍不住的抖。
白溫之瞧著白寒之的反應,一時倒不掙扎了,她心知是自己違背約定在先:“…寒之…我……”她該怎么解釋,她好端端的無故下山,又在酒肆中無所事事的坐了一日?
白寒之看著懷中漸漸低下頭的人,剛剛從驚怕中平靜下來的心一點一點被落寞占滿,他終究是太相信她了,若非那軍士提醒,只怕他此刻已經在追去靺鞨的路上了。
“為什么突然下山?”他松開抱著她的手臂,靜等著她的回答。他原以為她已接納了她,再不會像從前那般一聲不響的棄他而去。只要她給個合理的解釋,他都信她。
“我…我想著你應該快回來了,就想下山來城中等你……”
“是么,”白寒之淡笑了笑,他已不想追究了,她安好便是他最大的慶幸:“那現在我回來了,我們一起回家吧。”他說著,伸手欲去拉她的細腕。
白溫之下意識向后一躲:“…不行。”還不行,北歌囑托給她的人還沒來。
白寒之見白溫之躲閃,面上的神色漸漸淡了下去,他從清早回了山莊至今,像傻子一樣頂著冷風尋了她一日,他以為她被壞人劫了去,這一整日提心吊膽,他不敢多想一點,他怕自己會承受不起。
他甚至已經想好,若是她出了事,那他也不必活了。可是他沒想到,他經歷了一日的煎熬折磨,她卻趁他不在的時候,又跑回了這個破鋪子。
她甚至連騙他的借口,都不屑于想周全,他去外城處理商會的事情,便是回青荷山莊,也不會路過幽北城內,他會抄最近的路回去,想要盡早看見她。
白溫之眼見著白寒之冷下的面色,正要開口向他解釋,她并非有意離開山莊,也并非不愿隨他離開,卻先聽得他冷聲開口。
他壓抑了一整日的惶恐不安于此刻化成了難以控制的激動:“白溫之,你的心是不是永遠捂不熱,我究竟有多不堪,讓你避我如病瘟。青荷山莊究竟有什么不好?要你寧愿待在這間破鋪子里也不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