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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昨夜見到多吉挾持著弟弟一時被嚇的糊涂,以致慌不擇路。
蕭放與多吉正激戰,北簫是她的弟弟,于她而言是再重不過的籌碼,可對于蕭放,只恐也只是個陌生人而已。
文家武將追隨蕭放多年,文棟的兄長對蕭放來說定是比北簫重要,可是落入靺鞨人手中,終究還是喪了命。
北歌一路不停,快步走回了寢殿,再次將自己關了起來。
她為自己方才的沖動感到害怕,她是在拿自己弟弟的性命來開玩笑。若非遇到文棟,北歌不知道自己沖動將此事告訴蕭放之后會是怎樣的后果。
她再一次高看了自己,文家兄弟那樣效忠,在戰場之上立下不少功勞,可是整個軍隊的利益之上,這些都要讓步。
她又何德何能,竟以為在戰爭這場巨大的損失與利益之下,蕭放一定會想辦法救下她的弟弟。
北歌心上不免生了悲涼,難道就只有偷兵力部署圖這一條路可以走嗎?
第47章 警醒(二)
蕭放在離山檢查了堤壩, 午后放回城內。
今日是除夕,將軍府上下由興平與管家領著早早忙碌起來。
蕭放回府后,直奔寢殿去尋北歌, 出門時她有些發熱, 如今過了一日, 不知可好些, 蕭放推門走進去,見北歌獨身一人倚靠在窗下,小臉上堆滿了靜默。
北歌聽見聲響, 一抬頭便瞧見自己昨晚等了一夜的人, 可是如今他回來, 她心上卻滿是掙扎,她不知道該不該同他開口說明北簫的事情……
若是將北簫的事情說出,蕭放定是不會將兵力部署圖給她,甚至可能更會提防她,如此,她一定無法拿到部署圖, 蕭放若是不出手相救, 等待她弟弟的, 只有一死。
可是如果她不說, 等著她的路就只剩一條, 她要背叛蕭放,偷走兵力部署圖來換北簫的命。
北歌頭疼的快要裂開,她抬眼盯著走過來的蕭放, 漸漸眼底微濕。
這世上,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不過是弟弟北簫和替父親報仇。但對于蕭放,她不想背叛他不想出賣他…她雖害怕是自己自欺欺人,可是她在他身邊這半年來,尤是最近,南青開口誣陷,即便那所謂“確鑿”的證據就在眼前,蕭放竟只在她一句否認的話后,便毫無猶疑的相信了。
蕭放對她,可謂諸多寬容,甚至還有她從前都不敢奢望的信任…這樣的他,要她如何去背叛欺騙?
蕭放走到北歌身前,瞧見她眼底的濕漉,不由淡蹙了蹙眉,他抬手觸碰她的額頭,竟是燙人。
蕭放眸色一深:“怎么嚴重了?”
北歌聽著,忽得鼻子一酸,她抓住蕭放的衣衫,跑到他懷中。
蕭放感受著撲入懷中的人,那柔軟的身子像是撞在他的心上,蕭放心上微動,他緩緩抬起手,回抱住她。
北歌在蕭放懷中縮了一會,抓住他衣衫的雙手更緊,慢慢仰頭墊腳,吻上蕭放棱角分明的下顎,一點一點向上,最后吻上了他的薄唇。
蕭放因著北歌的舉動先是一愣,隨后制止住她:“你發燒了。”
北歌感受到蕭放的拒絕,卻是眼眸更紅,慢慢的,她低下頭,聲音哽咽:“妾昨夜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做錯了事,侯爺再也不要妾了。”
蕭放聞言,似乎明白北歌方才的舉動,平日里北歌雖也主動,可卻不會像方才那般,他稍稍嘆氣,盡量將聲音放低,像是玩笑般輕哄著問:“做了什么壞事?”
北歌聽著問,卻是一瞬噤了聲,她低下頭將小臉埋在蕭放懷中不肯說話。
蕭放察覺北歌的反應,撫了撫她的背,寬慰開口:“夢而已。”他說完見北歌不動,想了想又道:“溫之早前釀了些甜酒,送給你做新年禮物。”
*
除夕夜要守歲,吃過年夜飯后,北歌披了件大氅陪蕭放站在廊下吹風,蕭放靜看著遠方天邊的月亮不語,不知懷著什么心事。
用膳時北歌喝了白溫之釀的酒,口味甜甜的,本以為度數不高,她懷著心事,不免多飲了幾杯,不想這酒后反勁,如今思緒中填了幾分醉意。
站的久了,北歌感覺身子一冷,打了個噴嚏。
蕭放連忙回神轉頭,想起她風寒未愈,連忙抬手摟住她的肩,帶著她回了屋內。
“本侯想起文斌,一時忘了你的身子,怎么不提醒本侯?”
“妾不冷。”北歌身上的大氅被蕭放脫下,被他拉著站在炭盆前烤火,她想起他口中提及的名字,思慮片刻輕聲開口問道:“文斌…可是文棟將軍的兄長?”
“你怎知道?”蕭放挑了挑眉,略有意外。
“妾今日碰到文將軍出府,說是祭拜他的兄長,”北歌垂頭看著炭盆里燒的紅紅的炭,騰騰的熱氣,溫暖著冰冷的雙手:“文斌將軍被靺鞨俘虜后…聽聞靺鞨提了條件可贖回人質…文斌將軍最后是為何……”
后話北歌說不出口,她亦不敢抬頭,只是盯視著炭盆中的火光,靜靜的等蕭放的回答。
寢殿內一時陷入靜默,良久北歌聽見蕭放開口,她原本有些醉意的神思瞬間清醒過來。
“身為大周的男兒,面對敵寇,早該有犧牲的準備,任何人都不例外。本侯如此,文斌如此,軍營上下,所有將士,都該如此。”
第48章 破裂(一)
北歌心上一空, 接著是隱隱的后怕。
若不是今早遇見了文棟,她此時大概已經將北簫被靺鞨劫持的消息告訴了蕭放。他會如何回答?是不是也如回答文斌之死一樣?那等著北簫的結局就只有死。
炭盆中被燒的猩紅的炭在眼下生了一瞬模糊,掌心隱約察覺到幾分燙, 北歌收回手, 仰頭看向蕭放。
她跟在蕭放身邊, 他在襄城身受重傷, 他在渤海關同靺鞨斡旋,之后又一路艱難反殺,戰事不易, 即便貴為將帥的他, 也是出生入死, 早將項上頭顱置之度外。
或許如他所言,大周每一個有血性的男兒,面對敵寇,絕不該貪生怕死的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