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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侯爺查出他們遺落下的武器乃是南齊所致,妾便更確信,此事與妾無關。因為妾一生中從未離開過大周,記憶中也不認識南齊之人。”
“妾聽聞侯爺喜歡喝城中一間酒肆的酒,便想去酒肆中學習,不想在街上撞上了何錚,何錚派人追殺妾,最后妾無意被留候在幽北城中的少年所救。妾受傷暈倒,再醒時被少年帶回了客棧。少年同妾言明了身份,并說他那日潛入山莊只是想帶妾離開。他告訴妾,他是南齊人,前來尋妾,是想將妾帶去南齊重新生活,報答當年妾對他的救命之恩。”
“妾不想同他去南齊,可是身上的傷實在嚴重,獨自一人一時無法逃走。他也答應妾,妾若是不愿,他不會強求。妾便一直留在客棧中養傷。后來妾想起興平曾說,侯爺每月初五會去酒肆喝酒,妾便趁機從客棧中逃出來,跑來酒肆尋您。”
北歌將她與賀穆之間的事,七分真三分假,語氣十分誠懇的講了出來。
她在將軍府想了三日,蕭放已經知道她與賀穆有牽連,她不承認已然是不可能了。她本有錯撒謊在先,蕭放若是氣怒,撒謊一事應也是在其中占了很大一部分,她只有先主動坦白,消了蕭放一部分的疑慮,才有機會進一步辯解。
“妾知道自己有錯在先,不求侯爺原諒。只是妾從始至終,從未有想要真心欺騙侯爺。”北歌望著蕭放,慢慢紅了眼底:“侯爺可以不相信妾,也可以不要妾,只是妾心中只有侯爺……”
北歌的淚從眼眶中一滴滴掉下來,她低下了頭,不再看蕭放,哭得極為傷心,瘦弱的肩頭隨著她的哭泣輕顫不止。
蕭放沉眸盯看了北歌許久,他開口:“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推友文《菩珠》by蓬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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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珠兩輩子后來都是皇后。
只不過,上輩子她的男人是太子,而這輩子,是太子那個謀朝篡位的皇叔。
背景架空仿漢唐。
第24章 歸京
北歌聞言慢慢抬起頭, 她對上蕭放沉冷的目,緩緩從地上起身,繞過長案, 在蕭放身側跪坐下。
蕭放轉頭, 他瞧北歌眼底的淚, 瞇了瞇眸, 問道:“他既不遠千里來尋你報恩,何不隨他去南齊,離開這待你不善的大周。”
北歌聽著蕭放的問, 心頭一頓。來見蕭放之前, 她大概猜測過蕭放會質問些什么, 比如她與賀穆是如何相識,此番再見面是何時相認的,是在他遇刺之前還是遇刺之后,再如賀穆帶人夜入山莊,她可事先知情……
北歌將這些問題都事先想好答案,打算等蕭放逐細盤問時, 她即便做不到滴水不漏的回答, 至少可以讓蕭放相信, 她并無欺騙、傷害他的心思。
只是北歌沒想到, 蕭放開口的第一句, 竟是詢問她為何不同賀穆離開。
她沒有隨賀穆離開,一來她對多年未見、突然出現的賀穆心存疑慮,她并不相信賀穆。二來她茍活至今, 無非為了報仇,賀穆身為南齊人,大周的國事他無法插手,即便賀穆當真有能力舉南齊之兵,替她攻入長安,殺了靈后報仇,那她所作所為如同引狼入室,與賣國無異。
父親前半生,戍守大周南境,寸土不讓,她若引南齊之兵替父親報仇,父親前半生的歲月與功績都將成為一紙笑話。
不隨賀穆離開,無關任何情分,只是她知道,賀穆于她無益。
“妾是侯爺的人…侯爺在哪,妾便在哪……只要侯爺不厭棄妾,妾此生只想追隨侯爺。”北歌眼中的淚不止,緩緩的落下來,在艷麗的容顏上落下一道淺淺的粉痕。
蕭放聽了涼涼一笑:“追隨本侯?”
“和安,本侯記得在教坊司那晚,你說你只想為你父王報仇……只是你若看錯了眼,本侯沒那般本事,你當如何?你之前在本侯身上所做的種種,豈不辜負了?”
北歌聞言,心上一寸寸緊迫起來,她聽懂了蕭放話中的含義,誠然,她這般討好蕭放,無非為了先依附其存活,日后蕭放真能成帝王之業,她也唯求手刃靈后罷了。
蕭放是聰明人,此種交易于他來說有利無害,他何必出言挑明,計算她的得失。
北歌心下飛快思索,蕭放是忌憚她有利用之心?不甘被她圖謀算計?還是覺得她留在他身邊心思不純?北歌從前只把自己與蕭放的關系想成了簡單的權.色. 之交,如今恍然警醒,蕭放是上位者,他想要不僅僅是她的身子,是身與心皆臣服于他。
北歌自認猜懂了蕭放的心思,她望著蕭放連連搖頭:“妾自知人微,任誰都可以欺凌輕賤。妾也承認,在教坊司初遇侯爺時,妾是走投無路只求侯爺肯憐惜,留下這條命。”
“可自妾來幽北后,侯爺不僅善待妾,妾被人劫持,是侯爺不顧自身安危相救,妾走丟,也是侯爺命人日夜找尋,甚至為了妾,親自去尋何錚,不惜與他那等小人結怨……自父親去后,無人肯待妾這般好,妾并非無心之人,早在心中立誓,只要侯爺不棄,妾必死生相隨為報。”北歌說著,她跪著用膝蓋向蕭放走近幾分,她抬起小手輕輕拉住蕭放的衣袖:“妾怎會隨別人離開,妾只想一直留在侯爺身邊……妾什么都愿意給侯爺,只求侯爺別不要妾。”北歌越說聲音越低,最后只剩點點哭聲。
蕭放低眸,看著北歌兩指輕輕捏在他的袖口上,不敢用力,也不敢多捏一寸,只怕惹了他的不快。
蕭放想得到,這套說辭,極有可能是北歌說出來哄騙他的,至于她心底究竟有幾分真,他無從得知。
蕭放抹了抹北歌面上的淚,隨后輕抬起她的下巴:“你該慶幸你有張會哄人的嘴。”
北歌聞言,美眸輕顫了顫,她說的無比誠懇:“妾無心騙侯爺,只求侯爺別生妾的氣。”
蕭放收了手,他正身拿起筆,繼續批改折子。
北歌便一直跪在蕭放身邊,她看硯中的墨不多了,移身到長案前,替蕭放研磨。
蕭放批閱完手邊的折子,他落下筆,瞧了眼仍筆直跪著的北歌:“不必跪著了,自己折騰自己。”
北歌聞言一頓,接著慢慢坐了下去:“多謝侯爺。”
“藥喝了嗎?”
北歌眉心微動,她想起那夜,初在將軍府醒來后,用膳之前,侍女端了碗湯藥給她。北歌猜得到那藥的功效,她該慶幸蕭放想得周全,直接賞了她,不必她四處費心尋買。
北歌垂下眸:“妾喝了,妾以后也會乖乖喝藥,不給侯爺填麻煩。”
蕭放聽著北歌的回答,蹙了蹙眉頭,他淡淡應了一聲,隨后從長案前起身,他看了眼仍跪坐在地上的北歌,伸出手。
北歌見蕭放伸來的手,她抬手將小手搭上去,被蕭放握住,拉她起身。
蕭放握著北歌的小手半晌,開口道:“在營中老老實實等本侯回來。”他話落,松開北歌的小手,未再看她,轉身一路大步出了帥帳。
北歌立在原地,她望著蕭放的身影消失在帥帳門前,她慢慢走到矮榻前坐下,懷中緊懸著的一口氣落下,忽覺身子疲憊不已。
*
北歌以為蕭放會晚些回來,她一直等到很晚,等來的消息卻是蕭放帶親軍歸京了。
前些時日,她因何錚的追殺走丟,蕭放帶兵直入何錚府上,事后被何錚連上三道奏折彈劾,靈后因此抓了蕭放的把柄,召蕭放回京問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