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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則賀穆南齊的身份實在敏感,蕭放一直在查,刺殺的事情是不是南齊所為,更有那日他帶人夜闖山莊遺落的武器,被鑒定出與傷到蕭放的箭矢在材質(zhì)和冶煉工藝上如出一轍,都是南齊獨有的工藝,難保蕭放先前遇刺就不是賀穆所為。
她若說是被賀穆所救,一旦被蕭放查出賀穆就是那夜入山莊劫持她的人,那她和賀穆的關系便說不清了,蕭放甚至有可能懷疑,她與刺殺之事也有關系。
蕭放本就對她有所防備,她不能讓他再生猜忌之心。一旦被蕭放懷疑,她很難在蕭放身邊留得長久。
蕭放聽完北歌的回答,他看著她低垂的眸,她纖長的睫在燭火下輕顫,蕭放問:“城南的哪家?本侯派人前去重謝。”
“不…不必了,”北歌下意識的回絕,她一抬眸對上蕭放的眼神,頓了頓又道:“妾已經(jīng)謝過了,妾只是覺得自己已經(jīng)惹了很多麻煩,不想給侯爺再填麻煩了。”
蕭放聞言盯視北歌片刻,淡淡開口:“好。”
蕭放話落,隨即松開北歌,他從桌案前起身,喚奴仆備水沐浴。
北歌見蕭放走進內(nèi)帳,獨自在書案愣坐了好一陣,她眼見興平帶人抬水進來,又抬水出去,才起身慢慢走入內(nèi)帳。
夜里,北歌睡在蕭放的床榻上,她睡內(nèi)蕭放睡外,北歌背對著蕭放,聽他漸漸均勻的呼吸聲卻失了眠。
看蕭放方才的反應,似乎是不信她的,可蕭放什么也不說,看似一如平常,夜里也沒趕她去睡外帳的坐榻。北歌不敢猜測蕭放的心思,只怕自己因為心虛會錯了蕭放的意。
北歌不記得自己是何時睡著的,醒時天色已亮,床幔落著,榻側(cè)的蕭放已起身。北歌聽見幔帳外的穿衣聲,她抬起素手輕輕撩開一隙紗帳。
興平在外伺候蕭放更衣,他抬眼瞧見撩開的幔帳一愣。
幔帳之內(nèi),北歌半坐在床榻上,青絲沿著窈窕的腰身斜斜落下,初醒時微濕的眼眸帶著點嬌媚,她將小臉從紗帳內(nèi)探出來,望看過來:“侯爺。”
興平聽著北歌的聲音,一瞬回神,連忙低下了頭,他閉了閉眼,心上跳得慌亂。
蕭放聞聲轉(zhuǎn)身,他目光落在幔帳后那隱約曼妙的身姿上,走到榻前,將北歌的身影遮住,低頭俯視她揚起的小臉:“怎么了?”
“妾睡過頭了。”初醒時,北歌的鼻音有些重,同平常時的悅耳婉轉(zhuǎn)不同,多帶了些奶氣。
蕭放聽著北歌的聲音,心上像被什么‘沙沙’掃過:“時辰還早,你再睡會。”他說罷,抬手將北歌撩起的紗帳合上,將她的身影藏在帳內(nèi)。
蕭放穿戴好后開始照例晨巡,興平隨著蕭放出營帳,想起帳外的連祁,回稟道:“連將軍昨兒夜里回來,您那時候歇下了,今兒一早連將軍就在帳外候著了。”
連祁站在帥帳外,見蕭放從里面走出,快步上前俯身行禮:“屬下聽聞侯爺召回,是說郡主找到了?”
“是她自己找回來的。”蕭放免了連祁的禮,大步向外營走,連祁聽著一愣,他跟在蕭放身側(cè),難掩詫異:“郡主自己尋回了軍營?”
蕭放側(cè)眸看了連祁一眼:“昨日初五,她去了酒肆。”蕭放收回目光,直視前方,眸子微瞇:“她說她被南城的一家商戶所救,這半月來一直留在那里養(yǎng)傷。”
連祁聽出了蕭放話中的疑慮,他想了想答道:“郡主若說藏身南郊,倒極有可能,屬下這些日子都是在城內(nèi)細細搜尋,卻一直未找到郡主,前日才往城郊方向?qū)ぁ!边B祁話落,見蕭放不開口,又說道:“侯爺若是不放心,屬下再帶人去一趟南郊,將救下郡主的那家商戶尋出來。”
蕭放聽著連祁的話,眼前忽浮現(xiàn)出昨晚北歌在他懷中時的模樣,蕭放沉默許久,最后開口:“不必了。”
……
昨日賀穆回客棧后,被屬下告知北歌不見了。賀穆急急帶人在幽北城中尋了一夜,后來打聽到有個同北歌極相似的女子在隔街的酒肆門前被一個年輕官人抱上了馬,官人帶著兵,一眾人騎馬朝城關的方向去了。
賀穆大概猜想到,百姓口中的那個官人,應該就是蕭放。
賀穆沉默了一路,回到客棧后直奔北歌曾住的房間,只是賀穆推開門,再見不到他朝思暮想數(shù)載的人兒,她到底是拋下他,去尋了蕭放。
賀穆坐在北歌平日里睡覺的床榻上,一直坐到天邊泛白,賀穆閉了閉布滿血絲的眼,隨后起身出了房門。
賀穆召集下屬動身回南齊,同時又留了一部分人在大周,打探北歌的弟弟,攝政王獨子的下落。
……
蕭放晨巡之后回帥帳,北歌已經(jīng)梳洗好,正在桌案前同興平一起布膳。北歌和蕭放一起用過早膳后,蕭放傳召了營中工匠,將北歌昨夜修改好的圖紙拿給他們看,命他們按照新圖紙重新打造弓.弩。
這幾日北歌一直陪在蕭放身邊研究兵器圖,蕭放再未提及過她走丟之事,態(tài)度一如從前般,不冷不熱。因為營中沒有女婢,北歌背上的傷,都是蕭放親自涂藥。
只是因為從前幾番主動試探皆無果,又加上有賀穆之事壓在心底,北歌不敢對蕭放‘輕舉妄動’,連日來格外安分。
工匠們很快按照圖紙上所繪重新打造出弓.弩,樣品呈上來后,請蕭放親自去靶場試練。
蕭放帶著北歌一同去了靶場,已有九名兵士對靶檢驗新弓.弩,眾人見蕭放來,連忙停下動作,俯身跪地行禮。
蕭放免了眾人的禮,朝遠處的箭靶上望了望,見十支弩.箭齊齊的射在上頭,蕭放簡單了夸贊了一句,隨后抬手接過下人遞上來的弓.弩。
遠處的箭靶已被快速換新靶,蕭放立在正中,他看著對面一字排開的五張箭靶,抬手毫無猶豫的射出五箭,速度之快,北歌似乎只看清蕭放的手臂在橫空一掃,箭已射了出去。
遠處有兵士舉旗于頭頂交叉揮舞,接著便聽周圍的將士鼓掌叫好。
興平站在北歌身邊好心提醒,語氣藏不住的驕傲:“侯爺這是五支都正中靶心。”
北歌聞言抬眸看向蕭放,見他波瀾不動的側(cè)顏,又看了看身側(cè)興奮不已的興平,只覺得興平比蕭放本人還要開心。
北歌覺得有趣,唇角一彎,正想笑,便見蕭放突然轉(zhuǎn)身回頭看過來,北歌對上蕭放的目光,笑意一時僵在唇角。
蕭放瞧了瞧北歌面上的表情,問道:“想試試嗎?”
北歌聞言一愣,她自然是想親自試試新弓.弩的威力,可她不會射箭,周圍又有眾多將士圍著,只恐會出丑。
蕭放見北歌猶豫不決,直接朝她伸出手臂:“過來。”
拒絕的話已到嘴邊,北歌看著蕭放的動作又是一愣,只得將口中的話生生咽下,朝蕭放走過去。
北歌走到蕭放近前,壓低聲音:“妾不會。”
蕭放似乎未聞,將手中的弓.弩遞給北歌。
北歌不解的抬頭看蕭放,僵持片刻,到底咬著唇,猶猶豫豫的接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