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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錚見蕭放走近,下意識退了兩步,指著蕭放的手也顫顫巍巍的放了下來。
蕭放看著何錚的反應,眼底不屑之意清晰。倒是他身側的副將,心直口快,瞧著何錚的反應,不屑的嘲笑出來。
何錚被那副官笑的老臉通紅,直恨的咬牙,卻愣不敢再開口。
“朝廷命官?”蕭放慢悠悠的開口:“你也配。”
“給靈后當狗當久了,離了主子都不會吠了?王法?蕭家的男人還沒死光,這大周的天下,何時是一個女人當家了?”
“你…你你對太后不敬,本官要上書參你!”何錚說完見蕭放毫不在意,又憤恨的開口:“那北氏是亂臣賊逆之后,你護著她,是何居心!”
“你別以為你立了軍功就敢目無王法,那…那攝政王早年不也是軍功頗豐,最后如何,還不是慘死在獄中!”
“北氏那賤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敢給燕平伯下絆子,在教坊司那種地方還不安分。太后早下令要北氏的賤命,蕭放你膽敢護她!”
何錚說完,他看著蕭放似乎突然了然,面露出幾分猥瑣:“北侯這么急急的來我這里要人,想來是得了好處,教坊司出來的貨,果然是會伺候人。”
蕭放聞言神色不變,他盯看了何錚片刻,隨后轉頭看向身側的副將,嗓音陡轉冷意:“教教何大人該怎么說話。”
副將領了命,朝何錚大步而去。
何錚看著沖過來的副將步步后退:“你…你敢動本官!毆打朝廷命官是死罪!”
何錚話音未落便被那副官抓住衣領,一個重拳揮了下來。何錚當即被打暈在地,鼻下青腫流血不止。何錚身側的奴仆更是被嚇的跪倒在地,身子抖成篩子,朝何錚爬過去。
蕭放的兵士在何錚府上搜查了一圈,并未尋到北歌。蕭放聽著手下人的復命,他冷眼瞧了瞧癱在地上起不來的何錚,隨后轉身大步朝何府外走:“撤兵!”
連祁聽到蕭放早歸的消息,連忙趕來刺史府,便見蕭放從內領兵出來。連祁看著蕭放身后齊齊的重甲兵,心上意外,他連忙迎上前,單膝跪在蕭放身前請罪:“是屬下失職,沒有保護好郡主,讓郡主走失。”
“好好的,怎會讓她撞上何錚?”蕭放低眸看著跪地的連祁。
連祁將白日里的事情大致陳述一遍,他說完仰起頭,疑惑問道:“郡主難道不在何錚府上嗎?”
“表面上搜不出來,但也不能斷定和安不在這里。你帶人留下守在他府外,注意夜里可有什么動靜。”
“若是發現和安,無需顧忌,必須把人給本侯帶回來。至于何錚,區區走狗,不配為人。”
蕭放吩咐完,又留了一小隊人馬在城內搜尋,隨后翻身上馬,帶兵離去。
……
北歌再醒來是在一間陌生的客棧,白日里她本逃過何錚手下的追捕,卻不想又遇到人劫持,她與那男人爭執間,又引來了何錚的追兵,被傷了后肩。
北歌感受著背后傷口上的疼,她一向是最怕疼的,從前看見父親受傷每每心揪的疼,父親身上傷口的位置,似乎也烙在她身上,隱隱的跟著一起疼。
如今實實切切受了傷,才知是兩種疼,一種是心上,一種是體膚上。
北歌躺在床榻上,一時動彈不得,她聽見推門聲,一轉頭便見白日在街上劫持她的男人,端著湯藥走進來。
北歌心上警醒,她盯視著男人的面,確定自己并不認識他,且白日里聽他的聲音,像極了那日在青荷山莊,劫持她的那個人。
賀穆端著煎好的湯藥走進來,他見北歌醒了,擔憂的心放了下來。賀穆在北歌床榻邊坐下,他先將手中的藥碗放在一旁,想要扶北歌起身,卻被北歌躲開。
賀穆手上動作一頓,他望著北歌,眸中多有無奈:“歌兒,我先扶你起來吃藥,你所有的疑惑,都容我慢慢講與你。”
北歌聞言,眸子動了動,她問賀穆:“你究竟是誰?為何幾次三番的劫我?”
賀穆聽著一嘆,他望著北歌,眸中情誼復雜:“歌兒,我是小哥哥啊,你的小哥哥。”
小哥哥……
北歌聽著直直愣住。
十年前,上元節,長安開市,晝夜不休。賀穆被身旁的幾名殘衛護著,趁此機會逃入長安城。他本是南齊的太子,因朝內政亂,被篡位的叔父一路追殺。他逃至大周長安時,身旁只剩幾個重傷的兵士,幸虧次日長安閉市,追殺他的人被擋在城外,他才得了一線生機。
他身無分文,身旁的人都接連病死。他也是在瀕臨餓死之際,將自己皇室的骨血和脊梁踩進泥土里,上街乞討,只想要活下去。
他好不容易討來了幾枚銅錢,卻被這街上原有的乞丐們盯上。他被他們圍住,他們搶了他討來的銅板,又摸索到他身上的玉佩。那原是他母后留給他的遺物,他即便是餓死,也從未想過典當它,更不可能讓這些乞丐搶走。
他緊緊的將玉佩護在懷中,自幼學的功夫,在極度饑餓下,使不出半分,他只能蜷縮著身子,任他們踢打。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被打死的時候,他看見有兩個大周的兵士走來,將圍在他身前的那幫乞丐嚇跑,他警惕的盯著那兩個兵士,隨后目光觸及到他們身后的一抹身影。
那樣好看的女孩,明媚日光下,眉眼精致的像個瓷娃娃,他只從畫上見過。
意識迷離之際,他瞧見她朝他走過來,眼中的神色,是他久未見過的心疼……
賀穆再醒來便身在北王府,他得知救她的女孩是大周郡主,女孩的父親是大周的異姓王。南齊和大周敵對多年,他不敢暴露身份,他利用了女孩的天真善良,假裝失憶,留在了北王府,成了她身邊的貼身侍衛。
女孩從未將他當做過下人,女孩說她母親早逝,父王常年在外打仗,她也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只當他是親人,當他是自己的小哥哥。
賀穆在大周北王府躲了三年,也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三年。三年后,南齊再生亂,忠心老臣聯合起來,將他篡位的叔父絞殺,前來迎他回國繼位。
為確保安全,他聽從老臣之言,隱瞞了所有人,甚至沒有同他最親的女孩告別,白日里他還答應明天陪她去郊外賞花,夜里卻跨上馬,急急離開了長安 ,離開了大周。
這一闊別,猶若隔世,再相見,竟物是人非成這般。
賀穆見北歌怔愣的模樣,心上微疼,他端起一旁的湯藥,用勺子盛了送到北歌嘴邊。
“歌兒,我來晚了,我再也不會讓你受苦,我要帶你離開大周。”
第14章 九爺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