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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真有你說的本事,本侯在幽北等你。”
蕭放話落,瞇了瞇眼眸又填了句:“本侯一向不會顧惜棄子,女人也一樣。你若見誰都跳上這樣一支舞……”
“妾不會,”北歌打斷蕭放的話,她捕捉著他眼底的情緒,面上的淚尚未來得及擦去,又朱唇一彎笑了起來:“這支舞,妾此生都只跳給侯爺一人看。”
這話說的討巧,不知是否真的討了蕭放歡心。
北歌只見蕭放輕笑一聲,他抬起手指拍了拍她的側(cè)臉,涼涼的,道不出是何意味。
北歌眼見著蕭放的背影消失在屋門前,緊繃的身子一瞬松了下來,她俯在榻上,只覺得冷,持久不停的寒意從心底涌上,浸滿了四肢。北歌拿起蕭放留在榻上的玉佩,緊握在手心,甚是要握出血來。
……
北歌平靜緩和了許久,一件件拾起落在榻上、地上和鼓上的衣裙,穿好衣服,推開屋室的門,逃一樣的離開這個她再不愿回憶起來的地方。
她將自己的清白和廉恥在這丟了個干凈。
她不知該慶幸還是失落。蕭放沒有碰她卻給她留了個象征北侯身份的玉佩,但同樣,即便她用盡渾身解數(shù),也沒能讓蕭放直接帶她離開教坊司。
“歌兒?”
北歌忽聽得身后熟悉的一聲喚,脊背不由一僵,她裝作未聞,加快了腳步向前走。
“歌兒!歌兒是你!歌兒??!”
身后的呼喚聲愈近,北歌終在樓閣轉(zhuǎn)角處被人從后扯住了手臂,北歌的身子一頓,隨后反應(yīng)極劇烈的掙脫開。
背后是男人略粗重的呼吸聲,北歌閉了閉眼,繼續(xù)向前走,身后的人大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程元澤擋在北歌身前,他看著她,喉結(jié)上下滾動,半晌說不出話。
轉(zhuǎn)角廊上掛了盞舊燈籠,昏暗的光縈繞在對立而站的兩人身上,長久的無言寂靜下,北歌緩緩抬眼,入目的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歌兒!我程元澤定娶你為妻,生生世世只愛你一個人?!?
“歌兒,再等等,我一定救你出教坊司?!?
“北歌,別怪我,我只是不想死……”
北歌望著程元澤,眼底翻涌而過的情緒,最終都?xì)w于平靜。
君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前生,她將自己的命運和信任都托付給了這個自幼相識,一同長大,并履有婚約的男人。
卻沒想到,有一日,他為了保命,會毫無猶豫的將她交給了靈后。
她被綁在木樁上,身下堆滿了柴草,觀刑的宮人圍了一圈又一圈,她看見了靈后嵌滿珠石的轎輦,在日光下亮的刺眼。
一聲放火行刑,滾滾濃煙起,她這一生到了盡頭。
死前,她還在想靈后附在她耳畔悄聲說的話:“你真以為程元澤是好人?扳倒你父王,燕平伯府立了不少功,啊,對了,如今已經(jīng)是燕平侯府了……”
烈火灼燒的滋味那樣疼,她的意識卻偏偏清晰要命,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不知羞的放言。
“本郡主,此生非元澤哥哥不嫁!”
很快她聽見一聲戲謔的嘲諷:“好好的小姑娘,眼睛卻是瞎的,可惜一副好皮囊?!?
隨那人身側(cè)同行的男人,玉冠墨發(fā),冷眉清目,聞他此言,一聲短笑:“呵?!?
第3章 美人淚
廊上的舊燈籠被穿堂的風(fēng)吹的一搖,‘吱呀呀’的響了兩聲。
程元澤方才見到北歌的時候有些愣。他見過她金釵玉緞立于太極殿外受封郡主,清雅矜貴的令一眾貴女望塵莫及。也見過攝政王府后園中,她一襲素凈衣裳,倚在游廊下看書,日光柔和,她抬頭瞧見他愣站在不遠(yuǎn)處時那溫婉一笑。
可他沒見過,雪膚朱唇,熱烈紅裳,妖媚冷艷的像是變了個人。
北歌瞧著程元澤此刻怔愣的模樣,想起前世她在教坊司遇見他時,像是落入絕境深處慌忙抓住了一顆稻草。他那時同她講,一定救她出教坊司,讓她等等他。
她當(dāng)時只覺得感動,深覺患難見真情,卻沒有仔細(xì)想想,攝政王府滿門覆滅,一向同父王親近的燕平伯怎會絲毫不受影響。
后來,程元澤果然用了些手段,將她偷偷帶離了教坊司,于京郊置了個宅子給她藏身。對于男女之事,他也隱約提過,說她如今的身份有些棘手,只能先委屈了她。
程元澤話中的意思北歌都懂,他如此冒險搭救,便是順了恩情,應(yīng)他所想也無可厚非??赡菚r候,在她心底終究太過看重他們之間的情義,她不愿就這般荒唐將自己交出去,后也慶幸自己沒有荒唐行事。
靈后很快知道她逃離了教坊司,更快的尋到了她京郊的住處。
攝政王府出事,靈后對她姐弟二人恨不能除之后快,如今罪證確鑿,她被帶入了皇宮。
她不肯死心的問過程元澤,他說他是真的有心救她出來,可事后被靈后發(fā)現(xiàn),這是死罪,他擔(dān)不起。靈后說只要將她藏身之地說出來,便說是她自己買通了教坊司的女官逃出來的,與他沒有干系。
他和她說,他也沒有辦法,他不是不愛她,他只是不想死……
北歌閉了閉眼,烈火焚身的痛似乎還沒有消下去,她開口,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來了?”
程元澤聞言愣了半晌,才說道:“我四處托人打聽,得知你在這,便跑來找你。歌兒,你怎么穿……”
“我如今這身份,你還來找我做什么?我只會拖累你……”北歌打斷程元澤的話,她垂著頭,昏暗的火光照不清她眼底的斑駁。
程元澤見了心上一疼,他走上前握住北歌淡薄的肩頭:“我不怕,歌兒我不怕你拖累我,我只怕救不了你……你等等我,等我想辦法救你離開。”
北歌聞言,抬起淚眼,聲似嬌憐的問了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