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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再見青兒雖是催促,語氣卻比之前見時軟了好幾分,且眉眼間還多有著急。
溫淑琳見人家都尋過來了, 現下在想開溜也不是事,只得跟在她身后進了門, 一路穿過長廊,來到院子的主屋外面。
青兒在前頭敲門,得了房中人的話后,才將門打開, 示意她一個人入內, 自己則是守在了外頭。
門一開,溫淑琳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中藥味,心中只覺得有些不尋常,再繞過屏風, 看到躺在床上臉上血色盡失的陳明珠后, 當下更是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莫不是又有什么套路等著她?
她與陳明珠怕是沒那么大的仇吧?
溫淑琳面上不顯的福了福身,“陳姑娘。”
陳明珠咳嗽了兩聲, 指了指床邊的繡凳,“坐。”
溫淑琳當真便坐了過去,這下離床上的陳明珠更近了,她清楚的聞到那藥味便是從她身上傳來,也發現陳明珠的樣子就像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與之前在狀元府見時的風光,完全是兩個模樣。
“溫姑娘,每次見到你,你總是這般不卑不亢,讓人覺得很好欺負。”
陳明珠嘆道:“聽說你在主廳那邊被那些人給孤立了,若是常人怕是早就坐如針氈了,為何你又能做到心平氣和呢?”
不怪陳明珠好奇,溫淑琳出身小門小戶,沒怎么見過世面,驟然能見到一位皇子妃,怎么著心里也該緊張一二,偏偏她被皇子妃帶頭孤立了,還能瀟灑自如的一個人坐在廳中,確實是很有勇氣。
溫淑琳沒弄懂陳明珠此次喚她來是想作何,究竟只是好心替她解圍,還是另有所圖,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
“坐如針氈只會讓旁人更為得意,心平氣和或許別人就失了繼續逗弄我的興致。”
就如當初在桐林時,她與陳明珠相處一般,適當的讓對方多碰幾次軟釘子,陳明珠便難得在搭理她了。
陳明珠眼神有些恍惚,好似也想起了當初在桐林時,溫淑琳的油鹽不進,“如溫姑娘這般心態倒是挺好。”
許是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平靜好相處的陳明珠,溫淑琳驟然有種沖動,想要問清楚她此次喚她來意欲何為,“陳姑娘……”
像是知道她想問什么,陳明珠打斷了她,眼睛里露出一絲艷羨,“溫姑娘,有時我很羨慕你。”
“羨慕……我?”溫淑琳有些詫異。
她身上有哪處是值得陳明珠羨慕的?
是那寡婦的身份?
還是平凡的出生?
亦或是遇上了季林鐘那個剎星?
“想來溫姑娘也不知自己是有何被人羨慕的地方吧?”陳明珠輕笑了一聲,緩緩說道:“我羨慕溫姑娘即使淪落位為寡婦,在這男尊女卑的世界也能活的自如,羨慕溫姑娘身邊還有那么一個真心呵護的人……不像我,呵!”
真心的人想來說的是季林鐘了,溫淑琳嘆了口氣,若陳明珠知曉她上一世是被這人所殺,怕是羨慕不出來了。
“陳姑娘,我不知道你是遇上了何事,但要知道世間最珍貴的東西莫過于自己的生命,什么事情都可以重來,唯有生命。”
溫淑琳想了想上輩子的自己,忍不住搖了搖頭,“陳姑娘看到的只是表面的我,以為我活的自如瀟灑,其實不然,人生在世,不稱意者眾多,我只是比常人更能忍一些而已。”
重生以來,從桐林到京城,她一路忍了多少,現下想來其實也很心酸。
母親的一巴掌,謝志清的算計,季林鐘的威脅,進京途中的刺殺,還有蘇永文與李如是……
若她事事不忍不讓,要去與這些人硬剛,可能當時爽了,后果怕是就嚴重了。就如上一世一般,誰刺她兩句,她就刺回去,可下場呢?
雖然重生了一會,可若是今世再死一次,誰知道還會不會重生一次?她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若是常人聽到她的這番話,大抵會激起一點想活的心思,偏偏陳明珠遇到的事卻是無解。
陳明珠慘笑出聲,反問她:“若是連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呢?”
溫淑琳愣了愣,有些意外,隨后垂下眸子沉默了,這個問題她沒法回答。
她是真正死過一回的人,被關進籠子里的那個時候,生死全由他人做主,自己好像除了求救求饒什么都做不了,那種絕望窒息的感覺,她不想在體驗一回。
“溫姑娘,還記得你們初進京途中,遇到的刺殺吧?”
陳明珠此話一出,溫淑琳猛然抬頭看向她,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是我們陳家做的。”陳明珠語氣平靜的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為什么要刺殺他們?為什么要告訴她?
溫淑琳忍不住問出了口,“為什么?”
“說來……咳咳,說來溫姑娘也只是被季二哥給連累而已,”陳明珠說的十分小聲,還忍不住看了看門口,見青兒的身影一直守在外頭,才放心繼續說下去,“溫姑娘應該猜到我當初去陳家,是為了找一件東西吧?”
溫淑琳點點頭,“賬本?”
陳明珠當初那般急切的套話,她又不是傻子,雖然心里好奇那賬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但她半點不想摻和進去,是以全部推脫到了季林鐘身上。
“那賬本里藏了一個秘密!”
溫淑琳一聽是秘密,反射性的站了起來,不想在聽下去。不是她不好奇,而是她太惜命了。秘密這種東西,只有死人才能保守,活人知道了終歸是不安全的。
被她的反應給逗樂了,陳明珠輕笑出聲,喊住了她,“溫姑娘,你莫不是以為,不聽便不會被牽扯進來吧?”
溫淑琳腳步頓住了,慢慢回頭,扯了扯嘴角,“陳姑娘,我兩說來只是曾經有過幾句口角之爭而已,沒有多大的仇恨,何必非要拖我下水?”
“不是我想拖溫姑娘下水,而是你本身已經在局中。”
溫淑琳深吸了口氣,又回到床邊坐下,不該來的不會來,該來的躲不掉,命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