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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一路坐著馬車回了家,溫淑琳現下心里有一大堆話等著問柳眉,只是現下馬車里人多,只能等回家后再說。
回到家中,不等溫淑琳問起,柳眉便巴拉巴拉的告起狀來。
那日柳眉也是在車上睡過去后在醒來便見小少爺睡在她身旁,開始她以為溫淑琳的馬車就在前方,便也沒多想。
后來,等到阿旭一覺醒來要尋娘親了,柳眉才從白柳口中得知他們早已分道揚鑣。
阿旭又哭又鬧,柳眉也不妥協,均都鬧著要回頭去尋溫淑琳,豈知白柳是個脾氣硬的,任她們哭鬧就是不回頭,還強行把兩人抱上了船,隨后船只開離了碼頭,柳眉無奈之下只得去顧著阿旭。
柳眉越說越氣憤,一想到那日被白柳扛沙包似的抗上船,臉就漲的通紅,“那白柳簡直就是個木頭樁子,與他說話,就好比對牛彈琴,滿嘴的我家二爺說,我家二爺說。”
氣的柳眉插起腰,撅著嘴道:“二爺怎的了?二爺還是要喚我家主子一聲嫂嫂。”
溫淑琳聽的直笑出聲,本是想問柳眉路上可有不順,有沒有遇到截殺什么的,但見她現下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便換了個問法。
“那路上可還還遇到了什么事?”
柳眉連想都沒想,直接答到,“倒是沒了,就是小少爺一直哭鬧,還有船上的飯菜很好吃。”
溫淑琳笑了笑,心道船上的飯菜當然好吃,畢竟價錢比租馬車走陸路貴多了。這樣看來柳眉她們一路倒是沒有她那般驚險,溫淑琳心中放寬了不少。
接下來的幾日,家中有人陪著溫淑琳了,季林鐘出門的時日便多了。每日帶著白柳與友人相約,去往京城文人的聚集地,參加賽詩會,辯論等各種文人的交際,為明年的開春的會試做準備。
余下溫淑琳領著柳眉在家,又請了兩個廚娘粗使婆子,將等家里管理的井井有條,日子步上正軌,幾人這才算在京中安了家。
*
轉眼中秋佳節到了,夜晚的京城,街道兩旁掛著一排排的大紅燈籠,四處華燈高照燦如白晝,來往行人喜氣洋洋,車馬擁擠,不可駐足。
如此熱鬧的節日,季林鐘也帶著全家上街逛上一逛。一路游來,買了阿旭想要的兔子燈,各式零食小吃,直把阿旭高興的一路都笑呵呵的。
這是重生后的第一個中秋,也是危機暫時解除后的第一個節日,溫淑琳心情頗好,閑來無事也在街邊看起了攤販們叫賣的首飾。
季林鐘逗弄阿旭的同時,頻頻看向溫淑琳,見她拿起一副紅色的耳墜,便行至她身旁,聲音溫潤如玉,“喜歡?那就買下來。”
白柳跟在旁邊會意,立馬往錢袋里掏銀子。
攤販見又要做成一筆小生意,笑呵呵的笑著奉承起來,“這位夫人,你相公可真疼你。”
溫淑琳本來還在猶豫著買還是不買,聽他這么一說反而放下了,還冷冷看了那攤販一眼,“小叔不用了,我只是隨便看看。”隨即走開,又逛去前方。
直把攤販看的心里那個悔啊,本來見這二人郎才女貌,一看就像一對璧人,那男子懷中的娃娃還叫這女子娘,便以為這是一家三口,誰知竟是叔嫂,這拍馬屁拍在了馬腿上,可不就把人給得罪了。
雖說與季林鐘的危機暫時解除,但并不代表兩人關系就近了,在溫淑琳眼里,季家遲早是她要離開的地方,說白了現下大家不過是搭伙過日子。是以有些情不能承,有些禮不能收,免得牽扯太深,將來不好抽身。
季林鐘望著溫淑琳與丫鬟走開的身影,眸光沉了沉,還是讓白柳掏錢將耳墜子買了下來,揣在自己兜里這才跟了上去。
只是就他耽擱的這一小會兒,溫淑琳卻是遇到了一位熟人,兩人還站在街邊聊了起來。
季林鐘遠遠的瞧著溫淑琳被那人逗的臉上掛滿笑容,只覺得心里就像扎了根刺似的,便加快了腳步往那邊行去,走進一瞧,此人他竟然也是識得的。
“蘇兄,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季林鐘直接上前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蘇永文,上一世的新科狀元,也是他科舉路上的勁敵。本與一個七品京官的千金小姐從小定了娃娃親,豈料此次來京對方見他家道中落,拒不承認親事,還毀了那定親信物。后來誰曾想蘇永文考上了狀元,那家又反悔來尋,蘇永文卻先一步被皇帝指婚娶了禮部尚書家的嫡孫女,從此官路亨通。
蘇永文可不比謝志清,此人滿腹經綸博學多才,季林鐘一直把這人列為交往的重點對象,誰知此人溫淑琳卻與他相識?只是奇怪的是蘇永文老家離桐林甚遠,兩人又是如何識得?
蘇永文本來還沉浸在重遇恩人的喜悅中,被人這一打岔,迎上對方的眼神,才發現來的也是熟人,雖是熟人,但到底男女有別,見季林鐘目光一直落在溫淑琳身上,蘇永文不著痕跡的往溫淑琳那邊挪了挪,側身擋在她身前。
只是這般舉動在季林鐘看來卻像是蘇永文在護著她,直把他看的心里一陣不爽。
“季兄,好巧,你怎么會在這里?怎的沒去參加萬兄他們組織的賽詩會?”
季林鐘目光停在溫淑琳身上,笑得十分無奈,“要陪嫂嫂上街游玩,是以抽不開身。”這語氣說的十分無奈,又充滿了寵溺,好似在暗示著什么。
蘇永文臉上卻是掛滿了疑惑,回頭看向溫淑琳,“嫂嫂?夫人與季兄識得?”
這二人認識,溫淑琳并不覺得奇怪,畢竟季林鐘這些日子都在外頭交際,文人之間你來我往,總會認識新的朋友。
溫淑琳笑了笑,默認道:“沒想到蘇公子與我小叔也識得。”
蘇永文這才了然,又移了移腳步,暗道剛才的舉動差點鬧了番笑話,隨即抱拳夸道:“季兄少年英才,文采斐然,季夫人端莊美麗,蕙質蘭心,不愧是一家人。”
“蘇兄過譽了!”季林鐘十分謙虛的笑了笑,“不知蘇兄是怎的與我嫂嫂相識的?”
“說來話長,”蘇永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前些日子來京途中遇上歹人,身上值錢的物件都被搶奪一空,還好遇上了季夫人。”
說到溫淑琳,蘇永文心中滿懷感激的看著她又作揖,“多虧季夫人慷慨解囊,否則蘇某便要流落街頭了。”
剛才兩人一見面,蘇永文便到過謝了,溫淑琳見他又客氣起來,忙虛扶了一下,“蘇公子不必客氣,也是剛巧遇上了,能幫便幫了。”
蘇永文看著眼前女子,身形玲瓏,面如桃花,笑得端莊大氣,比他那狗眼看人低的娃娃親好到不知哪去,心中不禁有些羨慕季林鐘的大哥來。
“當日季夫人因為我當給那掌柜的耳墜子,我已經想辦法取回。”蘇永文邊說邊從懷中掏出一張帕子,帕子將里面的東西裹得嚴嚴實實,可見對主人極為重要。攤開在手中,里面正是溫淑琳當初隨意取下的那副耳環。“如今完璧歸趙,還請季夫人查驗。”
溫淑琳此次帶上京的包袱在途中丟失,唯一的耳墜也在當時壓給了客棧掌柜,是以今日才動了想在買副耳墜的心思。眼見東西失而復得,不免有些驚訝,心中頗為高興,自然接過。
“查驗就不必了,多謝蘇公子費心。”溫淑琳直接就著他的那方帕子包好,收入懷中。
“季夫人客氣了,這都是蘇某該做的。”
季林鐘見她就這般輕易接下那人的耳墜,只覺得此刻懷中那副剛買下的耳墜在他胸口隱隱發燙,一想到懷中的這副耳墜更送不出了,失落瞬間席卷了他,臉色沉了沉,變得十分難看。
一直到后來與蘇永文道別,幾人打道回家,他整個人面上都冷若寒冰。
溫淑琳早早發現了他的異常,雖不知是為何,卻故意假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