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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內,張結結彩,高朋滿座,穿著大紅壽袍的徐階坐在大堂上,居高臨下地接受家人、后輩、同僚、門生等人的祝賀,就是一心顧著煉丹的嘉靖,也派人送來圣旨,對這位工作卓越的重臣進行嘉獎。
這一刻,徐階意氣風發,躊躇滿志。
從嘉靖二年中進士,授以翰林院編修的職務到現在位極人臣,徐階足足在官場上磨礪了四十年之久,和嚴氏父子斗了十多年,裝了十多年的孫子,極為暗隱的徐階終于翻身做了主人,所以,這一刻,徐階是人生的贏家。
內閣首輔六十大壽,皇帝都下旨褒賞,京城的文武百官無不聞風而動。
能擠起徐府的大門,這是一個成功的標志,也是一個向領導靠近的積極信號,到徐首輔壽宴這天,大學士高拱、太子太保李春芳、侍講侍讀張居正、吏部尚書郭樸、禮部尚書嚴訥等重臣紛紛到場祝賀,就是新任錦衣衛指揮使、成國公朱希忠也賞臉出席。
要是徐府起火,大明起碼損失一大半重臣。
徐階并不是一個迂腐的人,精心準備的酒席非常豐盛,不過在場的人非富則貴,對他們來說,吃喝是次要的,以在場人的地位,什么時候想吃都能吃到,現在到這里最重要的就混個臉熟,擴充自己的人脈。
嘉靖生性多疑,喜怒無常,最反感就是拉幫結派,其實不僅是嘉靖,歷朝歷代的皇帝都不喜歡臣子太團結,免得難駕御,一向善于揣摩皇帝心思的徐階哪能不明白,所以壽宴一開始就暗示:今天只談風月,不談政事。
錦衣衛指揮使就在祝賀的賓客里,哪個敢胡言亂語,朱希忠并不介意免費送他一個鎮撫司免費游,外加一個豪華酷刑套餐。
文人匯聚,自然少不了歌詞詩賦,說著說著,一直很少發聲的嚴訥有些感概地說:“諸位,最近可聽說有什么好的詩作沒有,嚴某一心忙于公事,有些日子沒有拜讀過好的詩作了。”
吏部尚書郭樸聞聲附和道:“敏卿兄(嚴訥的字)所言甚是,郭某最近也沒有聽到耳目一新的作品,諸公要是好的詩作,可不要吝嗇,同賞,同賞啊?!?
吟風弄月是很風雅的事,一說起好的詩作,在場的人紛紛感概起來:
“唐詩宋詞元曲,可是我大明卻沒有足夠鮮明的作品?!?
“是啊,像李白、杜甫這等風流人物,真是百年難得一遇?!?
“此話差矣,唐詩的鼎盛,有賴于九品中正制,寒門子弟甚至是有背境的子弟,未入仕,先揚名,這樣才能找到好的靠山,而我大明子弟沒這種顧慮,只需做好學問破好題即可,二者不能相提并論?!?
“有道理,謝某深以為然。”
在場大多是文人出身,科場老手,說起這些風花雪月的事那是滔滔不絕,有時為不同的見解互不相讓,吵得不可開交。
待眾人稍稍平息,突然有人說:“說到好詩,陳某最近聽到一首不錯的詩作,或許能入諸位大人的法耳。”
眾人扭頭朝發聲處一看,發現說話的是詹事府的少詹事陳奇,此人曾經擔任國子監的教授,最喜歡收集國子監的優秀詩作和文章推薦給裕王,左都御史趙錦聞言不由笑著說:“陳詹事,國子監又出了什么佳作?”
陳奇笑著說:“這詩并不是出國子監,說起來,這人和趙御史還有點淵源呢?!?
“哦,有這事?”趙錦有些吃驚地說。
“沒錯”陳奇笑著說:“若是下官沒記錯,趙御史是余姚人士,而這首打動下官的詩作,恰恰出自余姚一位小秀才之手?!?
有這種事?
遠在余姚一名小秀才做的詩,竟然傳到詹事府的少詹事耳中,這可了不得,一時間,不少人都對這名小秀才泛起的好奇心,就是刻意低調的成國公兼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忠也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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