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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就可疑了?;实凼情L公主的兄長,兄妹相見再平常不過,為什么非要假她之名?想想上次在椒房殿只為了元仲華和高洋無意中撞上,她大兄高澄發(fā)了多大的脾氣?
若是皇帝和長公主兄妹單獨見見,倒也還好。無非就是她上心些,等皇帝召見過后立刻命人好好地把長公主送出宮去。
可她這防范的意思又不能提前露出來。
“太原公府里最近有什么事嗎?”高遠(yuǎn)君的思緒已經(jīng)變了。
“未聽說有事,就是太原公也足不出戶呢?!毙』⒒氐?。
高遠(yuǎn)君想了一刻,忽然恢復(fù)了平靜,吩咐道,“本宮從前總是和長嫂長公主親近,對太原公夫人難免顧此失彼有了疏失。太原公夫人生產(chǎn)過之后也未曾見過。既然主上有這份心思,本宮這就去仁壽殿請旨,明日與主上一同駕臨太原公府第,正好把高王妃也請到太原公府第去拜見主上,豈不是一舉兩得?”
小虎聽了這主意,開懷笑道,“殿下這主意真好,主上本來也是高氏之婿,私底下就是一家團(tuán)圓呢?!?
高遠(yuǎn)君笑了笑沒再說話。
在太原公府第,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就該高洋自己出來負(fù)責(zé)。而且既然是在他的府里,想必正因為如此,他也不敢過于肆無忌憚了。
高遠(yuǎn)君不知道元善見突然要見元仲華是什么原因。但是不管是什么事,在太原公府第,想必元善見也不能為所欲為。
高王妃元仲華今天遇到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奇怪。先是宮中中常侍林興仁來傳旨,說皇后請王妃明日入宮到椒房殿相見。
元仲華早就想好了,只要說入宮,一概以身子不爽推萎。更何況椒房殿是她再也不想去的地方。于是立刻便拒絕了。
林興仁早防她有此說辭,便又說他是主上特命來傳旨的。并只是椒房殿皇后相邀,其實是主上有事想見妹妹。
這倒把元仲華說服心思活動了。畢竟她長兄是一國之君,她不能一點面子不給。想想也是,林興仁是皇帝的近侍,不管椒房殿的事,必定是主上的意思。這倒不好再一口拒絕了。
林興仁又說,明日他親自從宮中駕車來接王妃。陛見完了,他再把王妃親送回來。
說得如此鄭重其事,元仲華也就信了。
林興仁一走,阿孌心就懸起來。這時她也無可商議之人。其實知道元仲華也無奈何。因為太醫(yī)令天天來請脈,王妃好得很?;实垡埠?,皇后也好,不會不知道。況且沒來由得就是召見,也沒有別的什么人,實在沒理由抗旨。
阿孌告訴劉桃枝。劉桃枝因為是高王把他留在鄴城的。他深恨自己不能去豫州親手殺侯景,這些日子也只能在內(nèi)宅中用心。高王的吩咐不敢有半點分心,當(dāng)即便表示,明日和阿孌一起,跟著王妃寸步不離。哪怕有天大的事,豁出命去,也不能讓王妃有閃失。
元仲華倒覺得他們是小題大作了,用不著這么杯弓蛇影的。畢竟不像是從前宮宴,什么人都有。
然而入宮陛見的事剛有了定論,天將晚時忽然奴婢稟報,說公主郁久閭氏院子里的人來回稟,說公主早上出府時說出城去騎馬,一日不歸。這個時候才命人送回口信,請稟報王妃她已去了豫州,不必令人去尋找。
這送口信的人是從市井里隨便找的,領(lǐng)賞從命而已。誰都不知道這位柔然公主這時候究竟在哪兒,是不是真的像她自己說的一樣去了豫州。
元仲華倒大驚了。這比剛才說的明日要入宮陛見的事更分她的心。
月光是不告而別就走了。她要真去了豫州,找到高澄還算好。如果萬一路上有閃失又當(dāng)如何?元仲華心里是又擔(dān)心又懊惱。
結(jié)果反弄得自己幾乎一夜無眠,心里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真是事有湊巧。
夜半之后,椒房殿就大亂起來。不知何故,還是個小嬰兒的太子大哭大鬧不止。
太常寺的太醫(yī)署有專門為太子平日診治請脈的太醫(yī)令。太醫(yī)令奉皇后之命急匆匆趕來給太子診治。奇怪的是,連太醫(yī)令也說不出究竟所以。
偏這個時候仁壽殿的皇帝元善見一面不露,居然也同時病了。誰也不知道皇帝病到怎樣,因為誰都沒見到過皇帝。
倒是中常侍林興仁殷勤在椒房殿跟著奔走以供皇后驅(qū)使,看起來特別焦急??芍幌б稽c用沒有,太子不見好轉(zhuǎn),反倒鬧得更厲害了。
一直到天亮把整個椒房殿的人折騰得人仰馬翻?;屎蟀呀袢者€要行幸太原公府第的事忘得一干二凈。好不容易太醫(yī)令的藥見了藥效,太子算是安靜下來,然后慢慢睡著了。
到了該起駕的時候,林興仁看到皇后都熬不住守在榻邊也睡著了。
這一夜高遠(yuǎn)君一直擔(dān)心兒子,當(dāng)然沒心思睡覺。這時太子能安睡,她雖然一定要守在榻邊,但也是撐不下去了。
林興仁見皇后喚不醒,只得跟皇后的宮婢小虎說,他先回仁壽殿去回稟,請皇帝定奪。
等到中常侍一離開,小虎也試圖喚醒皇后。但奇怪的是,怎么也喚不醒。想著可能是皇后實在太累了。也沒有別的辦法。
連著晴了多少天的天氣忽然變陰天了。天陰沉得連白天也像黑夜一樣。
中常侍林興仁果然如他所說,親自駕車到高王府來接王妃入宮。他來的時候并不算早,已經(jīng)過了食時。侯在王府門外,看著王妃、長公主元仲華被阿孌扶著從里面慢慢走出來,林興仁立刻滿面堆笑地迎上。
他一邊盯著元仲華高高隆起來的肚子,一邊笑道,“王妃真是有福澤,世子深類高王卓然不凡,這又要生兒子了,可見王妃隆寵不衰,連主上也高興。”
這話在元仲華聽起來很刺心。但她不可能去和林興仁解釋什么。只盼著快去快回。心里也琢磨不定,不知道她的長兄、皇帝元善見究竟有什么事要和她說。
等到元仲華上了車,林興仁忽然攔住了阿孌,讓她也跟著王妃一起乘此馬車,不必拘禮。理由是長公主現(xiàn)在格外貴重,不容有失,要阿孌一刻不離地跟著照顧。這倒也合了阿孌的意,她就怕和元仲華分開。
劉桃枝是一定要寸步不離地跟著。
只是林興仁對劉桃枝沒有一點好顏色,不像待阿孌那么和氣。這個蒼頭奴是什么人他也知道,但自始至終就好像不認(rèn)識此人一樣,看都不曾看劉桃枝一眼。當(dāng)然也不可能讓他跟著同車而行。
馬車一路上又慢又穩(wěn),元仲華也跟著就沉下心來。她倒并不怎么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