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汰原創(chuà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阿孌暗地里不滿的是,她總覺得康姬是有意把四郎阿肅送來給長公主以方便她自己有空余的精力。
她并不相信康姬真的身子不舒服。早就聽說康姬棄了琵琶苦練舞技,想必是要學那個外婦瑯琊公主而以此爭寵吧?
瑯琊公主擅白纻舞。聽說康姬癡迷的是劍器舞。聽見過的奴婢說,康姬能把丈余長的彩帛舞得像是飛虹一般。
康姬好像是有意讓自己的兒子多親近嫡母。阿孌覺得康姬真是一個心思很深的人。想得面面俱到。想必也是因為她最近被那位“李夫人”壓制得太厲害了。
阿孌當然也不喜歡“李夫人”自矜身份的頤指氣使。想想還是康姬更好吧。
元仲華是被阿孌勸出去的。本來是想去看看康娜寧。但是走到院子外面聽奴婢說康姬正苦練劍器舞。元仲華心里忽然覺得興味索然,便過門而不入。
倒是被不遠處的大笑聲和吵鬧聲給驚到了。
在元仲華記憶里,不管是原來在洛陽,還是現在在鄴城。不管是高王府還是大將軍府,都沒有過這么肆無忌憚的喧鬧。她忍不住想去瞧瞧。
阿孌一聽就蹙眉了。
阿孌早就看到,自從故渤海王、大丞相的喪儀之后,柔然公主郁久閭氏在現在的府第里就任意任性起來。
仗著身份不明,無人約束,幾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前些日子不同的是,她也不再深居不出,不再躲閃回避。
阿孌覺得,顯而易見這位柔然公主是對長公主也不再忌諱了。皆是因為她現在已經和瑯琊公主那個外婦沒了區(qū)別。
阿孌覺得這個柔然公主比瑯琊公主更甚一步。她雖是外婦的身份,但有柔然做強大后盾,而且她就在府里,不是在外別居。她想見到郎主,就可以自己主動去見。
更讓阿孌擔心的是,偏偏這個柔然公主能把郎主克制得死死的。郎主對長公主確實是疏遠多了。
聽到這笑聲就覺得不舒服。阿孌想勸走元仲華,但已經來不及了。
元仲華也是猶豫之間促不及防地便看到月光從那敞開著大門的院子里出來,她身后還跟著她的柔然奴婢。
那種天生麗質的明**人,幾乎把人的眼睛都晃得要睜不開了。
月光也一眼看到了元仲華,原本正提著羅裙向外面跑來,這時立刻止了步。臉上的笑容也淡下來了,沒有一點尷尬地看著元仲華。
元仲華妝扮得很疏淡。讓她覺得真有種漢人說的秋水為神玉為骨的風姿。但并不防礙她不喜歡。她覺得她不刻意便是不用心。
月光梳著偏髾髻。可能因為剛才在院子里玩鬧得太瘋,垂落在肩頭的發(fā)絲略有凌亂。正好顯得活潑可愛,十足的躍動感。
極淺淡的粉紅色上襦和降紅色的羅裙更襯得她瑰姿艷逸。通身上下沒有紋飾,又讓人覺得她簡直比春天剛開的桃花還嬌艷。
元仲華倒不知道該和她說什么好了。想起就是數月前****共娛時的親密;想起月光從前的身份和現在不明不白的身份……元仲華實在是有些說不出口來。
月光身后的柔然奴婢還傻得渾然無覺一樣把自己主子的那把小弓遞上來。月光看也不看就接在手里。她一邊向元仲華走過來,一邊笑道,“長公主怎么還有心情出來閑逛?”
這時另一個提著錦袋的奴婢拿出一粒金丸奉上,月光也接了過來。
阿孌突然想起來她曾在昭臺觀上用金丸射中華山王妃的事,嚇得臉都白了,想攔住長公主。
元仲華已經迎上去。盯著月光勉強笑道,“王妃都有心情閑逛,我自然也可以。”
月光舉起手里的弓瞄準起來。笑道,“高王不是還沒立王妃嗎?阿姊是想把這個嫡妃位置讓給我?”話音未落,“嗖”的一聲,金丸已經射出。
阿孌嚇得腿都軟了。
元仲華倒一點都沒躲閃。
她口誤了。她是想提醒月光什么。可她長這么大就從來沒見過這種人。她指的王妃是指上一代高王妃。月光卻借她的口誤來玩笑,她指的是高澄的王妃。她自己是一點也不在乎父子而從子的這個陋俗。
元仲華想想也覺得無趣。她要空守著這個名份做什么呢?
“既然想要,公主拿去便是。”元仲華索性也不在乎了。
沒想到月光笑道,“阿姊不想要,我也未必稀罕。”她偏頭看了看遠處的屋舍,又轉回頭來。“有的是人想要,阿姊比我清楚,該防備她們才是,不必防備我。”
月光提著弓走近元仲華身邊。在與她極近地對面而立時笑道,“我想要的已經在手中。嫡妃的身份本就是我棄之不要的,何必這時候再拿回來。”
元仲華心里氣得幾乎七竅生煙。但更多心灰意冷。她知道月光所謂想要的東西是什么。但偏偏她想要的也正是她想要的。
兩個人必有一個奪了而去,另一個就會敗落下來。這時元仲華反倒冷靜了,淡然失落地道,“公主既然都得到了,一定緊緊握在手中,別再被人奪去。”
月光笑道,“何必那么用力?真要留不住時握得再緊也沒用。”
馬車從東柏堂離開,一路悠然地往高王府而來。車上有高澄和陳元康兩個人。
劉桃枝跟在馬車后面。
這時候高澄也不必再強壓著自己了。說實話,侯景的帛書確實讓他心里受了重大打擊。剛才勉強的鎮(zhèn)靜、強壓的怒火自然都是有意裝出來的。
“長猷兄,”高澄的聲音有點虛弱。“看來侯景是留不住了。”
太陽已經下去了,過了晡時日光沒那么燦爛,馬車里雖不至于昏暗,但也確實不是那么明亮。
“高王何必憂心這個?留得住也不見得是好事。遲早要如此,晚不如早。”所有事情的始末陳元康都看得清楚。“高王只往自己身上想不是。侯景自己豈不知,他這么先發(fā)治人,其實是自曝其短于天下。說是非者才是是非人。”
高澄的盛怒已經過去。陳元康的勸解很是時候。況且這種勸解另辟蹊徑,也容易讓人聽得進去。高澄的心里也舒服些了。
“讓慕容紹宗看緊了,不許侯景出豫州。他若是出了豫州,便是有投宇文黑獺之意,是大魏叛臣。”高澄覺得他要好好想想,急切不能立刻動手,以免沖動。
“侯和還在鄴城,他就一點不顧忌嗎?”這是高澄的另一個疑問。
陳元康總覺得高澄這么問略有天真。
“他是覺得高王不敢動他的兒子。不然便更坐實了他信里那些胡言亂語。”陳元康猜度著。
高澄忽然極頑皮地一笑。這種笑在他現在是極罕見了。
“鄴城大事初定,還不宜立刻大舉興兵,高王切要慎重。”陳元康總覺得高澄有什么心思。這也是他的肺腑之言。說是“初定”,其實變數很多。不安定的因素太多了,這才是陳元康眼下最顧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