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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獺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真不知道要說什么好了。
“兄長,你我并射一圍如何?”高澄牽馬而上。
“好。聽說澄弟武藝過人,請手下留情。”宇文泰爽快答應(yīng),回身向高歡道,“王叔請稍候。”說著便已飛躍上馬。
高歡微笑,示意他們自便。眼看著高澄與宇文泰兩騎飛馳而出,高歡心里既有喜又有憂。他并非老邁,尤其目光獨到。單從初見宇文泰,斷其相貌便覺奇?zhèn)ゲ环病Ee手投足、言談舉止之間極有氣度,并不像個行臺左丞、府司馬這樣的小官吏。剛才再看他應(yīng)對間尺度把握極其合宜,淡然又不失恭謹(jǐn),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覺得胸懷廣闊,包容極大。這樣的人若能為我所用,必是一得力助手。同時憂也在此,若是為敵,便是極難克制的勁敵。
聽他說話便知處事有智謀,有分寸,很會掌控。不論國事,以家事論之,這對于宇文泰來說是極大的榮耀,但他并未激奮過度,便是不輕浮。也并不辭之,泰然而受,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對高澄,坦然呼之為弟。對高歡不稱官位稱爵位,又呼之為叔,既順從了大丞相的隆恩,又不過分隨便,由此可知極為擅于與人周旋。
這時高澄與宇文泰已經(jīng)各自射了幾只獵物并轡而返。
“澄弟騎射功夫果然不凡,受教了。”宇文泰今日真是謙恭到底,但正為如此,偏又讓人不得不高看他。這樣的話他說了不但不顯卑微,反讓人覺得他甚是至尊至敬。
“圍獵作戲,不入兄長的眼,承讓。”高澄笑道,“以此娛老父耳。”
“澄弟有此慈父真是讓人羨慕的福氣。”宇文泰嘆道。
“兄長何出此言,”高澄反映極快笑道,“你我兄弟也,我父親便是兄長的父親,兄長何不留在都中,我與兄長朝夕親近,兄長也可同我一處侍奉老父。”
宇文泰一笑,心中暗自想,這位世子真是有急智,說來便來了。靜一刻笑道,“澄弟所言極是,若不為官時,定當(dāng)回都中同弟一起奉王叔以盡孝。”
兩人行至高歡面前,一同下馬。
高歡大笑道,“黑獺深得我心,可嘆洛陽朝中竟無人可及。賀拔岳隱瞞甚緊,從前竟不知道,委屈了黑獺,以此出眾之質(zhì)竟只任了行臺左丞、府司馬這樣的小官位,未能簡拔,我之過也。”
高澄也笑道,“以兄長之材質(zhì)如何能藏得住?”
宇文泰只笑道,“謬贊,謬贊。”
這時忽然見有一騎飛馳而來。聽到馬蹄聲三人一同遠(yuǎn)望,竟然是武衛(wèi)將軍元毗。三個人都是深沉人,誰也沒說話,皆面上泰然,一齊眼看著元毗馳到近前下馬。
“大丞相。”元毗倒是持禮恭敬。
“何事?”高歡不動聲色。
“天子聽說賀拔岳行臺屬下左丞宇文泰將軍已到洛陽甚是關(guān)注,下旨召見宇文左丞。”元毗一邊說一邊極為關(guān)注高歡的神色。
忽然安靜下來。
高歡嘆道,“我突感不適,欲回府休息,將軍請自便。”目中瞧著元毗。既不說行,也不說不行。
高澄故作姿態(tài),面無表情,只道,“自然應(yīng)該陛見。關(guān)西大行臺賀拔岳將軍素為天子所倚重,既然宇文左丞是賀拔岳將軍的得力臂膀,更不能輕之慢之,理應(yīng)在太極殿命群臣一同候見才顯天子對大行臺的禮遇。”他一邊說一邊看著元毗。
宇文泰此時才發(fā)現(xiàn),這位極年輕的世子那一雙美麗的綠眼睛里極是威嚴(yán)。他心里也肅然幾分。
元毗也不敢反駁。 <!--章節(jié)內(nèi)容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