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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些什么?”
吳鳴其實也同樣處于深思之中,一直在思考那神秘女人的真正用意,以及那未曾現身的“錨”和始終不曾出現的女巫之石的碎片。但在眼下,他覺得丁香才更值得關注,因為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中,丁香一直身處于漩渦之中,是最直接的受害人,更需要得到安慰與幫助。
丁香抬頭看了一眼吳鳴,笑容有些勉強,就連左邊嘴角的酒窩都沒能顯現出來。
“沒什么……”丁香說,“我只是在想我們的目的地……基哆有多遠,你知道么?”
“我知道,前厄瓜多耳的首府,在地球的另外一邊,接近一萬五千公里,確實很遠。”
“干嘛要上那邊去?”
“古川需要到那邊找些東西,和你的約柜一樣的寶物,他覺得在那邊可能會有些線索,誰知道呢……”
丁香又沒了聲音,只是她的表情很說明問題——她就像是個戀戀不舍的孩子,雖然搬遷令早就發下來了,可她始終不樂于接受自己的舊房子已經被拆除的實現。但事實就是如此,地球聯盟那一座座高大的建筑物內,早已經沒有了丁香的位置,她所堅信的正義,似乎也不再是聯盟的信條。她沒有機會再回到那個陣營中了,惟一接受她的,只有這么一群無良匪徒。
吳鳴理解丁香的心情,信仰倒塌了,她自然會感到空虛,感到無助,但她的信念還在,反而更加堅定。與罪惡為敵,為人民而戰,似乎是她與生俱來的天性,她樂于為此奉獻一切,甚至犧牲性命。
但在眼下,吳鳴更希望她能稍稍放松一些。
在強大的能量強迫之下堅持了半月之久,那絕對不像丁香口中所講的那樣,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她必然經歷過難以想象的痛苦,而那痛苦也必然會令她發生脫胎換骨般的蛻變。經過這次磨難,丁香無疑會變得更加堅強,更加強大,足以應對可能會出現的一切危機,因此她完全可以先放松一些,令神經不再緊繃,至少在臉上掛出真正在笑意,那種帶著酒窩的笑意。
然而在哄人這方面,吳鳴必須承認,自己不算很擅長。尤其是在面對丁香時,尤其是在眼下,頭腦中預裝的那些數不清的虛假的話語,他根本就說不出口,除了默默地坐在一邊陪伴著,再起不到任何作用。
登機時間還很長,而且這一趟航班也要消耗將近二十個小時,那想想都夠無聊的,哪怕換雅吉那樣沒心沒肺的蠢貨過來,氣氛也必然會活躍得多。
對自己的無能為力,吳鳴深感失望,進而搖了搖頭,還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那么,你又在想什么?”丁香反過來也問了吳鳴同樣的問題。
“嗯……我在想……”吳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該怎樣討好你。”
霍莉隔了好幾個桌位,肯定無法聽清什么,卻仍然適時地傳出了格格的笑聲。古川在那邊也微微一笑,但那瞎子卻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動作幅度。那兩個敏感的家伙都判斷出了真假,唯獨身邊這位聽得一清二楚的卻不肯相信。
“你少胡說了!”丁香沖著吳鳴瞪起了眼睛,“我不許你想那件事,記得了?絕對不許!”
“想什么事……”吳鳴一時沒能想通,在看清丁香那威脅的眼神后才算明白過來,她原來指的是那件******,“哦哦……我根本沒在想那件事。如果你不說,我都忘了。”
“鬼才會信你!”丁香一抱雙臂,又氣哼哼地扭了回去。
吳鳴覺得自己腦子里的知識都白搭了。在面對任何困難時,他自覺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只有面對丁香這個家伙時,那些辦法就都不再能稱之為辦法。
尷尬的沉默中,吳鳴徹底將頭腦放空了,因為他也確實累了,過去這一夜,真正動手倒沒覺得怎樣,只是頭腦中的活動卻是空前激烈,趁著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登機,莫不如好好休息片刻。然而丁香卻不肯放他輕閑,又用胳膊肘輕輕拐過來兩下。
“當時有點恍惚,但我好像確實看到了……”她自言自語般地念叨說。
“看到什么?”
“一個標記,像是個小小的‘L’,還有……一張面孔……”丁香皺著眉說,“仿佛二十年后的我……”
“哦……”吳鳴輕輕嘆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那不是二十年后的你,而是她……她就是‘L’;利迪婭的‘L’。”
(第二部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