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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握著的不是普普通通的匕首,而是惡獠之齒。
馬文的設計很簡單,十二公分的握柄,剛好契合古川的手型,十二公分的刀身,就像是把略微超長的水果刀。
但刀鋒卻是激光引導環,只要勾住食指的扳機,裝配于刀柄內的魔金就能釋放出能量,令激光流轉于整個刀鋒,而在刀尖那里,光束匯集,正是能量最強的焦點。
那焦點極為精細,甚至要細過一根汗毛。能量卻大得超乎想象,在吳鳴的估計中,就算基亞塔星人的達克拉也無法抵擋惡獠之齒的正面突刺。
小小的能量標識,正是為惡獠之齒預留的。
赤鬼就在身邊,吳鳴早已測量過,雖然那老伙計可以將全部能量聚集于一點,由此發動高精度的攻擊。但相對于那能量標識而言,赤鬼的能量覆蓋范圍還是大了些,很容易引發兩股能量的強烈對抗,尤其在眼下,自己的覺悟能并未徹底恢復,根本不可能將能量聚集到如此精細的地步。
丁香的胸口就在前面,那光閃閃的鎧甲正展示著它的完美與華麗。如果按照計劃用惡獠之齒刺入標識,不管吳鳴下手的力道如何把握得分毫不差,受到激蕩的兩股能量都會自然回縮,從而將激光威力引到鎧甲上。
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那大概就是她的用意——借用惡獠之齒的威力,將密不透風的約柜鑿出一個孔洞,進而釋放出丁香體內被封存許久的引兇之錨。
這像是個陷阱,設計得的確十分巧妙,如果沒有吳鳴的突然驚覺,并及時中止了最后一擊,她的計劃已經變成了現實。
回想攻入霉水禁區的整個過程,雖然看似驚心動魄,但在實際上,真正遇到的抵抗并不成氣候,除了毒蟲那狡猾的狙擊手。其他的防守都形同虛設,而且恐怕就算毒蟲也只不過是自發的垂死掙扎,仿佛他也猜出自己將成為犧牲品,他存在的目的只是令陷阱看上去更加真實。
還有銀色莊園的那場潛入行動。那幕后元兇也明顯并未使出全力。他只是在故弄玄虛,制造緊張空氣,只是為了方便實施下一步計劃。
現在,吳鳴只須停下手,他和她的計劃就將落空了。就像獵物輕松地銜去吊在繩索上的肉塊,并故意抖開了坑穴上的掩飾,就那樣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
但還有一種可能——那巧妙的陷阱之外,還套著一圈更大的陷阱,而那更大的陷阱,吳鳴早已深陷其中。
深陷其中的還不只是吳鳴自己,還包括古川,當然也少不了馬文。
他們下定決心打算應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在自己還有能力與之一戰的情況下。刻意將那虎視眈眈的敵人引到面前,和他們決一死戰。所以,哪怕他們看出了這只是一個陷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也決計跳下去,決計去拼一回。
借助這個機會,拔除丁香體內的隱患。在幾天前見面時,古川就表達出了這樣的想法。吳鳴在當時對這個想法并沒有更深的領會,只覺得在實際操作中可能會有些風險,還擔心會無法控制那“錨”。從而令整個世界陷入空前的危機,從而令歷史重新走上悲慘的軌跡。
但現在,吳鳴已經領會并徹底認同了古川的想法——不光要拔除丁香體內的隱患,還要釋放出“錨”。與基亞塔星人的這一戰,不是無可避免,而是必須到來!
可她呢,她的想法又是怎樣的?
吳鳴從心眼里樂于相信這是勇氣與決心的不謀而合,可他又很擔心,因為她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她;她們完全不同!
惡獠之齒。吳鳴可以刺下去。
殘留氣息的提醒還在閃動著,雖然時間已經異常緊迫,但絕對夠用,只要吳鳴按下扳機,手臂前送,她和古川期待的結果就將出現,不費吹灰之力。
但在那之前,吳鳴更希望能猜透她的真實想法。
她已經死了。
沒有任何一個鮮肉斗士能在赤鬼的攻擊下死里逃生,更何況她在當時早就主動解除了覺悟體的防御,以血肉之軀迎接宿命的終點。起死回生,只有一種辦法,而那種辦法就掌握在基亞塔星人手里。霍莉感受不到她的情緒,也正說明了這一點。
基亞塔星人需要她,因為他們無法以地球為目標進行時間穿越,不管科技怎樣發達,都無法突破宇宙的鐵律。所以他們讓她“活”了下來,以另外一種形態,成為他們的工具,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以維持歷史的正常走勢——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她也是“錨”,定住歷史關鍵結點的“錨”。
她回來的時間應該在二十多年前,那時一切尚未發生,沒有隨處可見的僵尸,也沒有異星入侵的跡象,正是實施計劃的最佳時間點。
但在那之后發生了什么,吳鳴不得而知,只能根據之前所聽到的只言片語來進行推測。
不知是主動的意愿,還是機緣巧合,她遇到了勃丹和豆子,與莫名其妙的救世者聯合會關聯到了一起——那絕對是事件發展的關鍵一刻,因為那會令她由內而外發生變化,就像阿寶的情況一樣。
接下來,應該是救下了孩童時期的古川,于是她開始確信傳說的真實性。作為鮮肉世界中的普通一員,她對這個世界最多的了解,也只能是那些傳說,而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相比于龐雜繁復的各種知識,那些或真或假的傳說才是真正有用的知識。所以她留下了預言,由那必將成長為傳奇的瞎子擔負起重任,準備應對那必將會發生的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