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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鳴又一次不得不點起了頭:“嗯……是的……但那只是針對你的健康狀況。”
“是不健康狀況,那對我也是挺大的困擾。”賓拉丹略顯滑稽地歪了一下頭,“但那又有什么辦法,自然規(guī)律就是這樣,人從生下來時起就開始接近死亡,我只不過是速度快了一些。而且,杜爾博士他們大概沒和你講過,我每天都會托人在哭泣之墻里塞上一封信,告訴上帝我有多么渴望死亡。”
“是……是哦!”吳鳴幾乎沒控制住那聲驚嘆。因為哭泣之墻是尤泰教徒的圣地,而歷史上的賓拉丹篤信亞拉伯教:“你的信仰……好像挺復(fù)雜……”
“怎么,你以為我只是個亞拉伯教徒?”賓拉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還得借用你們東方人的說法——萬法同宗。你得走出來,像我一樣,那樣你就不會有疑惑,那樣你就不會有失望,那樣你就能更多地了解這個世界。”
吳鳴側(cè)著腦袋想了一想,大約猜出了些什么。
“你一定讀了不少書,”吳鳴把目光移向了書架,“從中你大概大有所得。”
“是的。”賓拉丹點著頭,“最大的收獲在于,我可以確信神明的存在——真主,上帝,佛祖……不管你怎么稱呼他們,他們都是存在的。”
賓拉丹又把輪椅向前推進(jìn)了一些,以便他那老花眼可以看清吳鳴的眼睛。
“而你出現(xiàn)在了這里,就是最好的證明。”
吳鳴默不作聲,還在等待著下話,那樣他才好確定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
賓拉丹所指的神明,應(yīng)該和吳鳴之前的判斷一樣,都是極為強(qiáng)大的覺悟斗士,出于歷史的局限制,他們只能把自己能力歸結(jié)于不可知的神力,同時那些神明在各自的傳世經(jīng)典中也都留下警示,告誡人類盡可能避免最終的禍患。而那場最終的禍患,或被稱為末世,或被稱為末法時期,其實大約都指的是那場異星入侵!
至于自己怎會成了神明存在的證明,吳鳴也猜出了一二——
賓拉丹把自己當(dāng)成了再世的圣子!
各類經(jīng)典中曾反復(fù)暗示,就在末世到來之前,就在圣城熱路撒涼,圣子將會重生,將會為這世界帶來救贖的希望,而這想必就是賓拉丹如此推斷的理論依據(jù)。
但是,這只是一個可笑的誤會罷了。
吳鳴可以認(rèn)可自己和圣子的目標(biāo)一致,卻無法接受這樣尊貴的頭銜,尤其是在一切處于失控邊緣的眼下,他的信心已經(jīng)被打消了一多半,所能做的只有盡力去嘗試而已。
然而還有一個問題令吳鳴大惑不解——自己為什么會被賓拉丹看重?難道他真的在閱讀那些宗門經(jīng)典中獲得了開悟,從而擁有了先知的本事?
這個問題雖然沒有問出口,但賓拉丹已經(jīng)從吳鳴的眼神中讀了出來。作為一名能看穿一切的魔魔,他不緊不慢地給出了答案。
“他們告訴我,你擁有這件不屬于我們這個世界的東西。”
賓拉丹掀開了鋪在膝蓋上的毯子,從下面拎出了輕薄透氣的超仿生防護(hù)服,動情地捧在胸前,就差把腦袋埋在里面,用力地吸上幾口氣:“如果這不是神明的圣衣,又會是什么呢?”
“啊!不要……”吳鳴這一驚下巴差點脫臼,“求你了,可不可以把它還給我?”
賓拉丹滿足地笑著,把那圣衣放回到膝蓋上,又仔細(xì)地蓋上了毯子。那相當(dāng)于他委婉地拒絕了圣子的請求。
“你放心好了,除了我,沒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而且我也會替你保密,直到你認(rèn)為不再需要保密。”
他眨了一下眼睛,態(tài)度頗有些調(diào)皮。
“呃……如果您實在想要保留它的話,”吳鳴欲言又止地指了指賓拉丹的膝蓋,“我勸您先清潔一下……對了,那衣服不能干洗,用水沖一沖就好。”
“沒那必要。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的小事,由我自己來處理就好。”賓拉丹滿足地揉著膝蓋,“而你這樣一位高尚的人物,應(yīng)該專注于你的大事業(yè)。”
說到這里,賓拉丹的表情終于變得嚴(yán)肅了一些:“我注意到你好像打算借助我的力量,那么,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么?盡管我只是躲在老鼠洞里的一個將死之人,但他們都稱呼我為老爹。”
吳鳴撓了撓頭:“容我考慮一下好么,我現(xiàn)在腦子有點亂。”
賓拉丹坐了回去,眼神中不易察覺地閃動了一下精光,但那精光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他微笑著喘了幾口氣,似乎在積蓄力量,因為他知道還有一個很長的故事等他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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