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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蓮姑娘、康祿大哥,你們可是很少來我這里呀,歡迎歡迎!”張寶兒對到訪的客人很是熱情。
阿史那雪蓮二話不說便跪倒在地上,向張寶兒哭道:“求定國公救救我大哥的性命,我阿史那雪蓮今后便是你的仆人了。”
康祿也跪倒在地:“若定國公能救了雪蓮的大哥,我康祿今后任由差遣,毫無怨言。”
張寶兒不知二人何故如此,趕忙上前去扶二人:“二位請起,有什么話好說!”
“這事恐怕只有定國公出面才能解決,若定國公不答應,我們二人便不起來。”
張寶兒見二人如此執拗,只得苦笑道:“就算我想幫忙,你們也得讓我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全是因為賑粥之事引起的,致使我大哥受到了無妄之災……”阿史那雪蓮哭訴起來。
……
原來阿史那獻門前惡丐被殺后,京兆尹周賢懷疑此案阿史那獻難逃干系,便嚴審阿史那獻。阿史那獻欲哭無淚,只說自己和那惡丐素不相識,也不知那殺人兇犯來自何方。
周賢喝道:“此丐得你救濟,本應感恩戴德,豈能無故生事?那兇犯當眾殺人,又從容脫逃,定是早有準備。作為當事之人,你豈能一概不知?”
于是吩咐手下人用刑,一通大刑用畢,周賢命人將現場所留佩刀遞到阿史那獻面前,問:“可識得此刀?”
阿史那獻搖搖頭,表示并不識得。
周賢又將管家郭茍押進來,單獨訊問。
沒等用刑,郭茍就從實招來:“只因惡丐鬧事,主人氣憤難平,便叫一新來的護院持其佩刀從后門出去,混入人群中殺人。殺人后,那護院慌忙之中將佩刀丟落現場,后又在主人的幫助下混出城逃之夭夭。”
周賢拿得郭茍的口供,再來訊問阿史那獻,阿史那獻還是拒不招供,并且大罵郭茍無良陷主,不得好死。周賢見阿史那獻還是鐵嘴鋼牙,不由大怒,便吩咐手下大刑伺候,直到其招供為止。
幾番嚴刑拷打之下,阿史那獻終于承認是他指使護院殺死了惡丐,此案由此審結。周賢一方面畫影圖形,捉拿脫逃的殺人兇犯,一方面判阿史那獻死刑并上報刑部核查。
阿史那雪蓮得知道結果后,差點暈厥過去,她無論如何也不信自己的大哥會主使殺人。大哥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為了救阿史那獻,雪蓮與康祿四處托人上書刑部,替阿史那獻鳴冤。
刑部尚書對此案也很重視,他調來案卷,仔細察看,卻發現案情清楚,一目了然,且有阿史那獻的口供、佩刀和郭茍的證言互為映證,可謂物證、人證俱在,查不出絲毫的疏漏,便維持了周賢的判決。
就在阿史那雪蓮心急如焚之計,康祿向他提議,去找張寶兒想想辦法。病急亂投醫,為了能救大哥性命,無奈之下的阿史那雪蓮也顧不得那么多了,便與康祿求到了張寶兒的門上。
……
張寶兒聽罷哈哈大笑道:“你們還真求對人了,這長安城內能救阿史那大哥的只有兩個人,恰巧我就是其中一個。好了,你們趕緊起來,回家等消息吧,此事包在我身上了。”
“定國公,這是真的嗎?”張寶兒答應地如此輕松,阿史那雪蓮似乎有些不信。
張寶兒故意臉色一沉:“你若不信,為何來求我,若再如此,莫怪我不再過問此事了。”
康祿聽張寶兒如此說,趕忙起身,將阿史那雪蓮從地上扶起,爾后向張寶兒施禮道:“定國公莫怪,雪蓮也是救兄心切,我們這就回去等定國公的消息。”
阿史那雪蓮還要說什么,卻被康祿直接拽出了門。
……
阿史那雪蓮與康祿離開之后,張寶兒馬上來到了太極殿去找李隆基。
“陛下可知您差點害了一條無辜性命!”張寶兒一見李隆基便夸張道。
“朕什么時候害了一條性命?”李隆基莫名其妙。
張寶兒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李隆基聽罷恍然大悟,不由苦笑道:“還真是朕差點壞了一條無辜性命。”
張寶兒搖頭晃腦道:“不過,陛下這陰差陽錯,倒給了臣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
“陛下忘了咱們所說西域之事了?臣有辦法讓阿史那獻掛帥去經營西域了……”
張寶兒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李隆基呵呵笑道:“也罷,就讓你做一回好人吧。”
……
京兆府內,周賢正在處理公務,突然有衙役飛速而來:“周府尹,有宮中的公公來尋你!”
周賢猛地一個激靈,宮中的公公來京兆府,這必定不會什么好事。
周賢趕忙去迎接,來人他認識,不是別人正是陛下身邊的公公高力士。
高力士小聲道:“周府尹,陛下口諭,一個時辰后,陛下要親臨京兆府徹查阿史那獻殺人一案。”
“陛下親臨京兆府,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周賢一聽便傻了,他趕忙向高力士詢問道:“莫不是陛下覺得阿史那獻殺人案有什么紕漏了?”
高力士搖搖頭:“這事咱家不清楚,不過定國公讓咱家告知你一聲,趕緊準備好了,別到時候措手不及了。”
“定國公?”周賢更是一頭霧水。
“定國公待會要陪陛下一起來!”高力士摞下一句話,便匆匆離去。
有張寶兒摻和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周賢對張寶兒太了解了。
周賢不敢有絲毫怠慢,趕緊將案卷和一干人犯一并提齊候審,等待著陛下的到來。
沒過多久,李隆基率一干官員親臨京兆府,一時眾人皆不解其意,只得面面相覷來到京兆府大堂。
李隆基當堂訊問阿史那獻:“那惡丐賑粥之時,尋釁滋事,可是你氣不平,指使護院所殺?”
阿史那獻答曰:“是我指使人所殺!”
李隆基又拿出佩刀,“此刀可是你平日所佩?”
阿史那獻答曰:“是我平日所佩。”
聞聽到此,李隆基站起來,近前問阿史那獻:“既是你所佩之刀,上面刻有何字?”
阿史那獻答:“無字。”
李隆基拿起佩刀,遞與周賢面前,笑問:“周府尹,你看看這是什么?”
周賢伸頭去看,只見李隆基所指刀身之處隱隱約約刻有“真開”兩字。
李隆基回到座位,問身邊護衛:“此刀刀鞘何在?”
護衛遞上刀鞘一把,李隆基接過,一反手,熟練地將刀插入鞘內,兩者合二為一,不差分毫。
李隆基笑著說:“此為朕所佩之刀,上刻真開兩字,意為:真龍天子,開創基業。沒想到,你阿史那獻敢冒認此刀,難道想造反不成?”
說罷哈哈大笑。
就在大家迷惑不解之時,張寶兒在一旁揭開了謎底:原來那一日李隆基與張寶兒專程微服私訪阿史那獻,他們親眼見了阿史那獻賑粥濟民一事。李隆基一方面為民不聊生而心懷愧意,另一方面又為阿史那獻的善舉而深懷感激。哪知正遇上惡丐尋事,李隆基義憤填膺,怒不可遏,遂從護衛手中抽出佩刀,上前殺了惡丐。
為了考察官吏的辦案能力,李隆基故意將此刀丟于現場。從張寶兒處了解此案審結情況后,李隆基深感情況嚴重,這才親自過問此案。
惡丐原為陛下所殺,阿史那獻殺人案竟是一起冤案!這讓周賢當場冷汗直下,連呼失職,請求處分。可是郭茍指認主人殺人卻是怎么回事?當堂傳上郭茍之后,他的招供更是讓眾人哭笑不得。
原來,郭茍負責賑粥之事,每天要早早起來,可謂日不得閑,夜不得安,時間一長,便對這勞命傷財之事頗有怨言。于是他便從乞丐中尋得一人,給了他數十文錢,讓他尋釁鬧事。只盼鬧上一回后,讓阿史那獻心灰意冷,放棄此善舉,從此大家都睡個好覺。
哪知中途起了波折,惡丐被人所殺。阿史那獻家中只有兄妹兩人,郭茍見官府懷疑阿史那獻殺人,便想阿史那獻死后謀其家財,所以作出偽證,欲置阿史那獻于死地。
阿史那獻原本清白,卻為何簽字畫押,承認自己是殺人主使呢?
張寶兒一言道破端倪:“大刑之下,何而不得?”
一句話說得眾人俱露羞慚之色。
……
張寶兒果然沒有食言,一出手便使得阿史那獻殺人一案得到了昭雪。
阿史那獻也是知恩圖報之人,他從阿史那雪蓮處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便與妹妹來到定國公府來謝恩。
“阿史那大哥,你太見外了,本來我想著要設宴為你壓驚,卻讓阿史那大哥捷足先登了,既然阿史那獻大哥請我赴宴,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張寶兒笑道。
“那好,我們到時不見不散!”阿史那獻拱手道。
待阿史那兄妹走后,張寶兒喚來華叔,對他耳語了幾句,華叔點頭而去。
……
姜皎府上,聽華叔把話說完,姜皎不由有些發愣。
好半晌,姜皎才訥訥道:“定國公真是如此說的?”
華叔點頭道:“正是,一字不差!”
“怎么可能呢?”姜皎百思不得其解:“定國公富可敵國,他怎么會向我來討要這些東西,這究竟是怎么回事?”